梁緒沒有再多說什麼,只命人推起一架架已經燃火的輜重車,朝城內屋舍間湧出的魏軍襲去。
城門近處火光沖天,遠處反倒一片漆黑。
魏軍伏兵躲在暗處,根本看不清城門處究竟發生了什麼,只看見幾團烈火朝自己滾滾而來,又有箭矢不斷自火牆後射來。
前排魏軍士卒紛紛後退,哪個願意與烈火矢石硬撼?
火車迅速撕開一條通道,數百漢軍虎步緊隨其後,將火車往城內木製拒馬等工事乃至臨街屋舍靠攏。一時火借風勢,風助火威,小半條街巷很快便被火光照得通明。
城內魏軍已然大亂,沒幾下就被漢軍虎步追著砍殺,不及小半刻鐘便潰不成軍。
文欽衝進了譙樓,親自去搖那絞索轤轆:“拉!給我砸!”
十幾名專門操作絞索轤轆計程車卒手忙腳亂地轉動絞盤,將千斤閘拉起來,再狠狠砸下。
如何砸得動?
門下閘槽裡堆滿了沙袋與鎧甲,千斤閘砸下去便被軟軟地頂住,根本落不到底。
而搖動這轤轆絞索極費氣力,不過兩三個來回,操作計程車卒便已是氣喘吁吁。
城頭上。
張虔望見漢軍已殺入城中深處,而己方將士山崩瓦解,潰散奔亡,一時肝膽俱喪。
他踉蹌著衝進譙樓:
“文將軍!快走!”
“走什麼走?!”文欽剛從絞索旁直起身來,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大步走到譙樓外側,只看一眼,便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漢軍不再往城頭攻來,而是朝湖縣深處殺去。
火光映照下,漢軍虎步漆黑甲冑上的赤紋分外刺目,所過之處,直如虎入羊群,魏軍將卒無不丟盔棄甲望風而潰,
文欽再往城外望去。城外漢軍仍在源源不斷湧入城中,火把蜿蜒,川流不息。
他一時氣急,忽覺喉頭一甜,又一股涼氣直從腳底竄至後腦,踉蹌欲倒,終於站定後沒再多言,直接拔腿便往城東奔去。
張虔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跟上。
譙樓裡很快便只剩下那十幾個還在搖絞索計程車卒,面面相覷片刻,也丟了轤轆一舳ⅰ?
城外。
陳術與牛奉兩個湖縣本地人看著姜維率眾入城的背影,一時間誰也說不出話來。
良久,牛奉才澀聲開口:
“陳兄,你我…算是賭對了。”
陳術一時也不知如何應聲,只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帶著陳氏青壯部曲殺入城去。
姜維既入,湖縣既平,陸路斷矣。
第467章 光漢亭
二月十五,地氣日暖。
漢中已進入了農忙時節。
溝通東三郡的官道上,數百驍騎溯漢水自東而西,賓士而來,一時間煙塵大起。
城固豐樂亭,魏勃百無聊賴地斜躺在一株大柳下,看著十幾個老鄉拉著自家的耕牛為自家耕地,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前所未有的舒坦。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他老魏家如今兩人得道!
他魏老二沒甚打仗的本事,也沒有上陣打仗的膽子,卻也沾盡了大兄與三弟的光。
不時有兄弟二人的部曲往老家送回各種賞賜、戰獲,這兩頭耕牛據說便是陛下所親賜!
沒錯。
其人就是魏興家的老二了。
老大魏興與老三魏起成了府兵,帶著父母一同去長安享了福,留魏老二一家守著祖地。
起初也沒甚祖地可守。
豐樂亭在城固縣最東邊,毗鄰上庸,正因距離漢中腹地有些距離,當年曹操遷漢中之民實關中三輔時,老魏家才得以與鄉親躥入山中。
等到後來大漢奪下漢中,朝廷頒佈了計口分田、給農具糧種、免幾年租稅等種種優待政策,緊接著又從蜀中遷民戶、兵眷至漢中實邊,老魏家這才與鄉親迴歸祖地。
畢竟山溝溝裡頭生活太過艱難,又委實不想讓自家祖田祖宅被新來的遷民佔了去。
彼時,曹操兩次大規模強遷漢中人口,以實關中三輔。
一次是平定張魯之後。
一次是漢中戰敗之後。
遷走規模約30萬人左右,幾乎抽走了漢中八成自由民,只留下了本地據塢自守的豪強。
漢末豪強塢堡武裝化,強遷極易引發叛亂,消耗兵力與糧草,所以不論是曹是劉,對本地豪強大多采取安撫政策。
大漢奪得漢中之後,整個漢中平原戶籍不足萬戶,基本是十室九空的狀態,沒法支撐屯田與大軍北伐,於是才開始移民實邊。
如今十年過去,漢中戶籍恢復到了四萬餘戶、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