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劉禪奪下關中、復定上庸以後,漢中徹底安穩了下來,曾經的邊陲成了腹地。
大漢又陸續頒佈種種綱領性的政策,漢中太守向朗又是大漢有名的能吏幹臣,在他的治理下,近萬流躥山野的流民、投獻田地掛籍於豪強的浮戶入籍歸田。
城固作為曾經的漢魏邊境,自然是屯田重地。
如今共有百姓五千餘戶,近三萬口,戶口不可謂少,良田漸漸就也就不夠分了,想擴張只能開荒。
隨著魏興、魏起兄弟二人不斷立功受賞,不斷把些許微末賞賜送回祖地,留守漢中祖地的老二,如今也在老家開了兩百多畝荒地。
官府鼓勵,合法開荒!
短短兩年不到,老魏家一躍成了豐樂亭數一數二的大戶!
豐樂亭大豪姚氏雖見不得老魏家飛黃騰達,可如今遇著魏老二也要退避三分,不敢造次。
無它,去年夏天的時候,老魏家新田須大量用水,姚家也要用,就在上游堵了渠把水往自家田裡放,一點也不給下游留。
老魏家窩囊幾代人窩囊慣了,魏勃也曉得姚家用水高峰也就幾天,所以並不當回事,只道過個四五日自家田地就有水可用。
可偏偏這時候老魏家部曲常威又從江陵給魏老二帶回一頭耕牛,一些錢帛糧米鐵器,知曉了此事後,二話不說便領著魏勃與五個部曲往上游鑿開了渠。
姚家田地裡的部曲佃戶看著水渠被疏通,扛著鋤頭就衝了過來,然後常威就把他們給狠狠揍了,二十來個人愣是打不過常威六個。
其中一個領頭的姚氏部曲差點被常威打殘,若非常威顧及王法與影響不好,打殘一兩個再正常不過。
這種鄉里糾紛,民不舉官不究,全由鄉里三老居中調和,到最後看的就是誰家關係鐵,誰家拳頭硬,所謂道理要放到最後。
姚氏作為此間第一大豪,鄉里三老、嗇夫、遊徼都是他家的,面對這種惡性事件,大少姚寬頻著一百來號人就趕了過來,幾乎舉宗盡出。
而老魏家這邊,魏勃見事情鬧大了,便也聚集了水渠下游二三十戶人家七八十個丁壯,雙方劍拔弩張眼看就要打起來。
好在姚氏三個鄉老中負責教化的『三老』是曉得利害的,匆匆趕了過來,把兩撥人給攔住。
打不起來,就只能講道理。
姚氏說自古以來都是如此,上游先用了水,再輪到下游,是老魏家先壞了規矩。
常威則是破口大罵:農時就這幾日,姚氏先用了水,等過幾日農時過了,下游雖有水用也必然欠收,老魏家不是以前的老魏家,從前的道理如今講不通了!
儘管姚氏族老從中調和,可雙方都寸步不讓,眼看又要打起來,結果漢中都尉、城固縣長匆匆趕來。
此事迅速平定。
姚氏無理,尋釁在先。
其族掌聽訟、賦稅、徭役的『嗇夫』一職被罷免。
掌治安、巡邏、捕盜佟⒔榈摹哼[徼』一職被罷免。
掌道德教化的『三老』留任。
同時,城固縣長讓魏勃等幾十家共同推舉了鄉里兩名德高望重的老者成為嗇夫、遊徼。
最後,鄉親公推了最是德高望重的魏家叔祖為嗇夫,又公推了另外一家行事公道的小豪強為遊徼。
漢中都尉這才帶人離開。
城固縣長回頭便命人將水渠重新疏浚丈量,又擬出用水章程,刻木牌立於渠首。
姚氏自是恨得咬牙切齒,卻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大漢官府對鄉里豪強有著嚴格的約束,姚氏再橫也不敢與官府作對。
從前不敢。
如今更不敢。
魏勃生平頭一遭在鄉里挺直了腰桿說話,那位不敢置信自己成了嗇夫的叔祖,此後每遇什麼問題,總尋他一起拿主意,他心裡那股爽勁說不清道不明,只覺得這大漢的日頭當真是熱烈又耀眼。
自此以後,豐樂亭上下全都知道了一件事:
老魏家再不是從前那個窩在渠尾喝泥湯的破落戶了,而人家魏興、魏起兄弟倆也只是脫籍離開了豐樂亭,不是死了。
兄弟倆給魏勃送來了兩頭耕牛,魏勃仍覺不踏實,又花錢買了兩頭耕牛,如今老魏家有四頭牛,直接過上了解放雙手的日子。
因為鄉里其他人沒有牛,他便把耕牛、鐵犁給借出去,鄉親們則給他犁地、種麥、耘田除草,這在鄉間簡直是兩全齊美之事。
因為魏家有大量的田沒人照料,而普通人家沒有耕牛,在犁地的階段沒辦法開荒與快速耕地,等到了後頭照料田地的時候,又面臨著人力多而田地少的局面。
如今魏家把牛、犁借出去,鄉親們犁田省了許多氣力不說,各家還能多開十來二十畝地。
代價就是為老魏家犁地、耘田、鋤草。
這本就是民間的自發行為,在全天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