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节
    牛奉忙道:“鼎湖以東,相去不過三里!”

    “距官道多遠?”

    “不過區區一里!”牛奉說著便蹲下身來,隨手撿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簡單畫了起來。

    先畫了一道彎彎曲曲的線:“這是官道,自潼關通往湖縣。”

    又在官道東側畫了一個圈,

    “這是鼎湖。”最後在鼎湖東面點了一點,“這便是牛氏塢了。”

    他畫得雖潦草,姜維還是一眼便看明白了。

    牛氏塢的位置確實不錯。距官道不過一里,既便於監視官道動靜,又不至於太過暴露。

    “確是個好地方。”姜維點了點頭,復又直起身來,喚了一聲,“伯承。”

    梁緒便從佇列中走上前來。

    姜維不加思索,道:

    “你率百人入據牛氏塢,相機行事。”

    梁緒點頭:“明白。”

    牛奉和陳術俱是一愣。

    明白什麼?

    相什麼機?

    “百人?”牛奉忍不住出聲。

    姜維道:

    “嗯。餘者皆隨我去。”

    “將軍欲去何處?”

    “函谷。”

    陳牛二人俱是一驚。

    …

    郖津。

    王氏塢。

    代家主王柳立在塢堡正堂簷下,身後腳步聲響起,其長子王洵從階下走上來,衣襬被露水打得溼重,在他身側站定。

    “大人。”

    “潼關那邊,可有新訊息?”

    王洵沉默了一息:“沒有了。”

    王柳便不再問了。

    自兩日前潼關方向傳來敗訊,湖縣便像一口被扣住的鍋,外頭的訊息進不來,裡頭的訊息出不去。

    都尉張虔下令鎖死了城門,封死了官道,不許任何人進出,說是防備奸細作亂。

    王家塢離縣城不過十餘里,自然也收到了這道命令。

    王柳忽然道:

    “你說,我王氏將如何自處?”

    其子王洵側過頭看他,一時也是不知何言。

    其堂兄王濬今在河北為安喜令,大伯父王樟則在平原任太守,王氏大宗嫡系都在曹魏境內,若潼關當真為漢所破,湖縣首當其衝,王氏塢夾在漢魏中間,進退兩難。

    王柳片刻後徐言問道:

    “弘農楊氏那邊……近兩日可曾與你有什麼言語。”

    王洵搖頭:“並無言語。”

    王柳再次沉默下去。

    弘農楊氏幾十年前家門比王氏高出不知幾重,可自從楊修身死,弘農楊氏對曹魏的態度,基本上就是『表面不反抗、暗中不合作』。

    曹丕篡漢自立十年以來,弘農楊氏再也沒有二千石以上高官,乃至就連千石也無。

    如今官位最高者,不過是六百石縣長,已是徹底邊緣化,門第權勢反倒不如他們王氏了。

    但王楊兩家一直都有婚姻往來,也互通訊息、有無。

    兩家塢堡莊園走官道大路的話,有約摸五六十里的距離,可事實上,最近兩座塢堡直線只隔一座稠桑塬,相去不過二十里。

    如今潼關戰事告急,西面的湖縣與東面的函谷關全部都封鎖道路,官道是走不了了,可稠桑塬上還是有不少小路可以通人。

    王柳在聽聞郝昭戰死,潼關告急的訊息後,便遣人翻越稠桑塬去問弘農楊氏是何種態度。

    結果他們只是一句『固守鄉梓、防俦>场唬贌o他言,這又是什麼態度?要繼續觀望當牆頭草?還是兩邊都不願沾?

    就在此時,院牆外忽然起了一陣又輕又急的腳步聲,王柳眉頭一皺,而其子王洵已轉過身去。

    王氏家宰疾步走出,行至階下便壓低聲音急急道:“稟家主,鑄鼎原下有兵!”

    “有兵?”

    王柳眉頭猛地一跳。

    “哪裡的兵?”

    “魏國的兵?”

    “漢國的兵?”

    那家宰搖頭不止:“看不清旗號,山霧實在太大,我…我也不敢太過接近。”

    “人數多少?”王洵問。

    “千人上下。”家宰答。

    “往哪邊走?”

    “往…自東而西!”

    王洵聞得此言,不由與父親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答案。

    漢軍。

    只能是漢軍。

    湖縣都尉張虔人馬不過兩千,全在縣城附近封鎖城池道路,不可能出現在鑄鼎原。

    潼關守軍要退兵的話,也必然走官道,不可能從那個方向過來,只有一種可能。

    “漢軍竟已到湖縣了?!”王柳一時駭然,脫口而出,潼關到底發生了什麼?

    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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