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节
頃,院外奔來一僕人。

    “家主!”

    “塢外有人求見。”

    王柳目光一凝:“誰?”

    “牛氏家主牛奉。”

    王柳聞得是牛奉前來,眉頭一時皺得更深了幾分。

    牛奉是個精明人,很會看風向,若不是沒有手段,怕被曹魏發現與大漢暗通款曲,早就投了漢。鑄鼎原下出現了漢軍,牛奉這時候出現在王家塢外,絕非偶然。

    王柳沉默片刻:

    “魏軍的人在做什麼?”

    “昨夜酣醉,除少許巡邏守備之人外,大多尚未起身。”

    “他們可曾見到牛奉?”

    “魏軍懶散,加之霧大,興許沒有。”

    王柳默然片刻,道:“你且去,教他速走,他沒來過王氏塢,我也沒見過他。”

    家宰愣了一愣,當即領命而去。

    不多時,家宰覆命,牛奉已走。

    代族長王柳這才對其子王洵道:

    “士眨闱矣H自自去走一遭鑄鼎原。”

    “去鑄鼎原?”

    “嗯,去尋到漢軍。”

    “告訴他們,只管行事。”

    “若事可成,便來襲王氏塢。”

    王洵心頭猛地一跳,看著父親那張忽然間失了所有表情的臉,片刻後恍然而悟。

    他深吸了一氣:“我明白了。”

    剛欲轉身,忽然又道。

    “若漢軍敗了呢。”

    “漢軍若敗,今日之事,便從未發生過,你從未出過塢,牛奉也從未進過塢。”

    王洵再次恍然:“那幾十魏軍…如何處置。”

    王柳慢慢道:“不處置。”

    王洵一怔。

    …

    日中。

    鑄鼎原二十里外,稠桑塬北麓,衡嶺。

    這是一處塬臺。

    當年秦之函谷便在背後。

    後來曹操西征馬超、韓遂,惡此關險絕,糧道艱難,便在河灘上開了新道,這座塬臺便漸漸荒棄,如今是雜草叢生,灌木遍野。

    從這裡,正好可以遠遠望見河灘上行進的魏軍。

    大河在此處拐了個彎,河灘便寬闊起來,約有一里多寬。

    曹魏修的官道就貼著塬腳,蜿蜒東西,路面被車輪反覆碾壓出兩道深深的車轍。

    車轍之間,馬蹄印、人的腳印、牛蹄印交疊在一起,又被新的泥土覆上,再被碾開,如此往復二十載,便構成了這條泥黃的官道。

    魏軍前軍已從河灘那頭轉過來了。

    先頭的斥候已過去了一撥,七八騎,皆一人雙馬,沿著官道小跑著向前探路,沒有多作停留,只有兩人朝衡嶺方向望了幾眼,便撥馬繼續向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