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院外奔來一僕人。
“家主!”
“塢外有人求見。”
王柳目光一凝:“誰?”
“牛氏家主牛奉。”
王柳聞得是牛奉前來,眉頭一時皺得更深了幾分。
牛奉是個精明人,很會看風向,若不是沒有手段,怕被曹魏發現與大漢暗通款曲,早就投了漢。鑄鼎原下出現了漢軍,牛奉這時候出現在王家塢外,絕非偶然。
王柳沉默片刻:
“魏軍的人在做什麼?”
“昨夜酣醉,除少許巡邏守備之人外,大多尚未起身。”
“他們可曾見到牛奉?”
“魏軍懶散,加之霧大,興許沒有。”
王柳默然片刻,道:“你且去,教他速走,他沒來過王氏塢,我也沒見過他。”
家宰愣了一愣,當即領命而去。
不多時,家宰覆命,牛奉已走。
代族長王柳這才對其子王洵道:
“士眨闱矣H自自去走一遭鑄鼎原。”
“去鑄鼎原?”
“嗯,去尋到漢軍。”
“告訴他們,只管行事。”
“若事可成,便來襲王氏塢。”
王洵心頭猛地一跳,看著父親那張忽然間失了所有表情的臉,片刻後恍然而悟。
他深吸了一氣:“我明白了。”
剛欲轉身,忽然又道。
“若漢軍敗了呢。”
“漢軍若敗,今日之事,便從未發生過,你從未出過塢,牛奉也從未進過塢。”
王洵再次恍然:“那幾十魏軍…如何處置。”
王柳慢慢道:“不處置。”
王洵一怔。
…
日中。
鑄鼎原二十里外,稠桑塬北麓,衡嶺。
這是一處塬臺。
當年秦之函谷便在背後。
後來曹操西征馬超、韓遂,惡此關險絕,糧道艱難,便在河灘上開了新道,這座塬臺便漸漸荒棄,如今是雜草叢生,灌木遍野。
從這裡,正好可以遠遠望見河灘上行進的魏軍。
大河在此處拐了個彎,河灘便寬闊起來,約有一里多寬。
曹魏修的官道就貼著塬腳,蜿蜒東西,路面被車輪反覆碾壓出兩道深深的車轍。
車轍之間,馬蹄印、人的腳印、牛蹄印交疊在一起,又被新的泥土覆上,再被碾開,如此往復二十載,便構成了這條泥黃的官道。
魏軍前軍已從河灘那頭轉過來了。
先頭的斥候已過去了一撥,七八騎,皆一人雙馬,沿著官道小跑著向前探路,沒有多作停留,只有兩人朝衡嶺方向望了幾眼,便撥馬繼續向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