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节
    丞相看著姜維,眼中滿是欣慰。

    這個年輕人,自歸漢以來從不以才能、功勳、恩寵自矜,平素能與將士同甘共苦,戰時又必與將士齊進同退,論功則推讓旁人,真真是不可多得的三軍之將了。

    倘早生廿載,必也是趙老將軍一般的人物,國家後繼有人,自己當真可無憂矣。

    五莊關南。

    上關李芳、麻峪關陳術二將,各自肉袒反縛,徒步而來,身後各隨數名親兵,垂首緘默。

    行至漢軍營前,被丞相麾下虎賁宿衛引入營盤,待行至丞相纛前,才雙雙跪倒,以額觸地。

    “罪將李芳!”

    “罪將陳術!”

    “不識天命,抗拒王師!”

    “今反縛乞降,唯丞相發落!”

    十餘虎賁宿衛先行,丞相自纛下不疾不徐走出,行至二將身前數步站定,俯視片刻後俯身探手。

    “二位將軍請起。”

    仍被反縛的李芳、陳術二將被攙起時仍有些不能置信。

    他們兩人不過偏裨之將,隨便來個偏將校尉就足能夠決定他們的生死去留,不曾想堂堂大漢丞相竟親至此地,又親解其縛。

    丞相親手解去二人綁縛,又從左右手中取來兩件衣裳蓋在這兩個肉袒之將身上,最後才溫聲言道:

    “二位將軍能識天命,知明主,不使將士再罹刀兵,此乃大義所在。

    “昔日各為其主,忠義之心,亮亦深佩之。

    “今既歸漢,自當一視同仁,前事不咎。

    “二位將軍且請寬心,今後戮力王事,共扶漢室,定不薄待。”

    李芳、陳術二將聞言,一時也是目中含淚,再次跪倒叩首,以頭搶地不止:

    “丞相寬仁至此,我等罪將敢不肝腦塗地,以效馳驅!”

    二人起身時已是哽咽難言,眼中惶恐盡去,面上都呈現出一副死心塌地的感激之色,是真心假意暫時也只有他們自己曉得了。

    麻峪關鎮將陳術淚眼模糊中略一躊躇,終究還是咬牙出聲:

    “丞相。

    “罪將乃是湖縣人氏,自小便知麻峪有一樵採小徑,蜿蜒穿山,直通湖縣腹背,約五十里。

    “此路人跡罕至,唯本地老樵偶行,絕無魏軍把守。

    “丞相若信得過罪將,可遣一支精銳,由罪將引路,星夜奔襲湖縣。

    “湖縣雖非雄關,卻是潼關身後之要害,糧秣輜重多所屯積。

    “一旦奪下湖縣,則潼關魏軍後路斷絕,司馬懿縱得急報,想從山東回師馳援,也不得不頓兵湖縣城下仰攻堅壘。

    “到那時,潼關內外皆為大漢所有,魏軍首尾不能相顧,則潼關之局已定矣!”

    丞相聞言不由眉梢微動,口中輕輕『哦?』了一聲,目光在陳術臉上停了片刻。

    目光雖不凌厲,卻自有一股洞徹人心的力量,直看得那陳術額頭滲出汗來,卻仍強撐著不低下頭去。

    少頃,丞相微微頷首,神色和緩下來,徐言道:

    “湖縣乃潼關鎖鑰之地,杜襲素來謹慎,想來已有所防備。

    “然則事在人為,兵貴神速,即便只有三分機會也不可坐失。”

    他略作沉吟,轉頭看向側旁侍立的姜維:

    “伯約,你自虎步營中分撥五百精銳,皆選膽壯機敏之士,由陳將軍帶路,晝夜兼程往湖縣走一遭。

    “若能奪城,自是大功。

    “若事不可為,便速速接出陳將軍家眷,莫使忠義之士寒心。

    “陳將軍既以赤障鄨螅掖鬂h自當護其宗族周全。”

    陳術聽至此處,當即重重跪倒,聲色俱顫道:

    “丞相大恩,罪將粉身難報!

    “此番縱不能為丞相奪下湖縣,亦必聯結鄉黨豪右,使有識之士甘為大漢所用!”

    丞相再次微微俯身,將他扶起:

    “陳將軍不必如此。

    “此事若成,功勞封賞必與我大漢王師無二。”

    言罷,丞相朝姜維遞了個眼色,姜維會意,上前拍了拍陳術肩頭,肅容沉聲:“陳將軍,事不宜遲,你我這就去點兵。”

    “好!”陳術重重點頭。

    姜維轉身回營,陳術緊緊跟上。

    留那戍守上關的李芳在原地,看著陳術匆匆遠去的背影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怎麼大家都是投降,人家無縫銜接銜得這般絲滑?

    真要讓這老小子助漢奪下湖縣,怕是直接就能因功封侯了罷?當真是投漢一念起,頓覺天地寬?

    想到此處,這李芳只能咬牙暗恨,自己怎麼就不是湖縣、弘農人?

    丞相又寬慰了這李芳幾句,問了些上關之事,又命府僚將士去接手了此關文書軍報,才側首喚道:

    “威公。”

    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