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自側趨出:“僕在。”
丞相道:“聚諸歸義獻降之將六百石以上者於五莊關中。”
“唯。”楊儀轉身便去傳令。
…
五莊關城。
殘火依舊未熄。
濃煙依舊未盡。
魏軍兵將屍體已被抬至南門,草草堆在一起。
漢軍戰死將士屍身則具具分列,皆以草蓆遮掩。
丞相率眾登城,立於譙樓之下。
不多時,蔣權、杜遠、胡悍等十餘人先後而至。
安定胡氏子胡悍昂首上前:“罪將胡悍久慕丞相威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聲音洪亮,震得周圍幾個魏軍降將全都側目看來,一時也是不知還能說些什麼。人家是反正舉義,心氣跟迫降之人縱究是不一樣的。
丞相目光已從一眾降將臉上掃了,此刻落回胡悍身上,微微頷首,和聲道:
“非胡將軍舉義反正,王師不能克奪瀵井,更不能一戰六關,此功當在社稷,足可封侯矣。亮已具表,為將軍向陛下請功。”
胡悍聞聲一愣,旋即抱拳:
“多謝丞相!
“安定胡氏世受漢恩,罪將身在偽曹而心在漢,早盼王師東征,欲舉義反正,今日終得償所願,使胡氏無愧列祖列宗,死無憾矣!”
丞相上前一步,親手扶起胡悍,目光溫潤與鄭重並存:
“將軍忠義之心,亮深知之。
“昔將軍在魏,不得其志。
“今歸大漢,則當展雄才。
“瀵井既下,潼關指日可破。將軍若願率眾隨王師擊魏,則建功立業之機不少。
“他日克復中原,勳名載於竹帛,豈止封侯而已?”
胡悍聞言頓時抱拳肅然:
“丞相如此推心置腹,胡悍敢不效死?!
“軍中大小上小,亦與悍同心一體,皆願為王師前驅!丞相但有驅使萬死不辭!”
丞相笑著點頭,拍了拍他臂膀,又環顧其餘降將,道:“諸位將軍既已歸義臣服,則大漢一視同仁。但有忠勇,大漢必不辜負。”
丞相此言落罷,一時間又有幾名校尉司馬出列上前,請命效力。
其中多有走投無路不得才投降之將。
丞相一一詢問姓氏籍貫,雖暫時不打算啟用他們,但聽命於他們計程車卒,如今卻是可以打散到各部,負責一些簡單的輸咧碌摹?
丞相又親自詢問了眾降將關於石門關、麟趾關、金陡關的防務。
有五人曾戍防過麟趾關,三人曾戍防過金陡關,石門關也有三將曾經輪番戍守。
丞相逐一問詢三關內部虛實、兵力多寡、糧草儲備乃至守將性情。將眾人的回答相互印證,默記於心,最後有了些許計較。只是這次沒有誰能再獻什麼計策。
一眾降將被妥善安置下去。
戍守瀵井關的蔣權、杜遠卻主動留了下來。
蔣濟族子蔣權作了一揖:“敗軍之將蔣權,見過諸葛丞相。”
那瀵井南門牙將杜遠也朝丞相抱拳一禮,卻是沒說話。這漢子身量高大,投降以來沉默寡言,今日到現在都沒主動吐出一個字來。
“蔣護軍淮南名族,杜將軍亦邊陲宿將,亮知二位將軍久矣。
“二位將軍能識時務,棄暗投明,是大漢之幸,亦將軍之幸,只要招臍w順,大漢必不薄待。”
蔣權垂頭嘆氣道:
“敗軍之將,豈敢望恩?只盼丞相能寬恕我等為曹魏守城之罪,便足感大德。”
那杜遠依舊沉默。
丞相心知彼輩初降,心中尚有疑慮,也不再多言,只喚胡濟近前吩咐道:“命人好生安置兩位將軍,立帳歇息,供給飲食。”
胡濟應聲稱唯。
這時,杜遠才抬起頭來,猶豫片刻後終於開口:“丞相,罪將有一事相求。”
丞相撫須看向他:“請講。”
杜遠深吸一氣,復又長長嘆出:
“郝伯道…傅公烈兩位將軍雖為魏國死命,卻也並非大惡之人。罪將懇請大漢丞相,允我等故舊收斂諸將遺體,擇地安葬。”
說罷,他躬身不起。
丞相緩緩點頭,道:
“傅公烈雖為敵將,死於愚忠,亦足可憫,允其故舊收屍安葬,不必為難。
“至於郝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