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漢軍、義軍在洛陽腳下斬呂昭覆鎮北,耀武揚威,士氣大盛,根本對魏軍沒多少懼怕,營嘯發生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初時的慌亂過後,很快便有魏延安排到義軍各部,負責指揮、約束的基層軍官收攏部眾,使結寨自守。
另外幾路襲擊義軍營地的魏軍也遭遇了同樣的境況,義軍雖亂,卻不曾發生營嘯。
漢軍大營那邊更是毫無動靜,反倒是發現來襲者人數不多後,迅速從些許忐忑中回過神來,化為亢奮,開始組織反擊。
“魏狗不多!”
“莫讓他們跑了!”
漢軍士卒從營中湧出,追著魏軍死士砍殺。
近千魏軍死士丟下百來具屍體,復又丟盔棄甲,狼狽不堪地朝洛陽方向潰逃而去。
洛陽城門不開。
又繼續向北,逃往北邙。
北邙山上終於傳來一陣鼓響。
緊接著,黑壓壓一片魏軍從邙山半腰殺將下來,直撲向追擊的漢軍側翼。
為首一將正是曹丕的潛邸舊臣,負責控扼孟津關、小平津關及北邙山的中堅將軍賈信。
出寨追擊的漢軍被這麼居高臨下一衝,而洛陽城中又是鼓聲大作,殺聲四起,這才終於後撤。
魏軍也不追擊,只護著潰卒往邙山方向撤退。
待漢軍見洛陽城中無有兵來,又重新整隊殺向北邙時,魏軍已退入霧中山上,不見蹤影了。
洛陽、金墉的曹魏公卿文武,見得這一輪處心積慮的襲營竟似沒能造成丁點傷害,一時人心更亂,有人開始說什麼大勢去矣,蚍蜉撼樹。而漢軍洶洶氣勢依舊不減。
金墉城上。
兩日夜小憩不過半個時辰的鐘繇已是心力交瘁,神情慘淡,陳群坐在他身側久久無言。
楊暨、崔林、司馬芝等幾位公卿或坐或站,個個神色惶然。
“大人,襲營之策敗了?”同樣一夜未睡的小子羊祜,一臉茫然地問自己的父親。
羊衜唯默然不語而已。
五更時分。
天色將明未明,晨霧正濃。
平難軍營寨中,近千民夫推著雲梯、衝車、井闌等大型攻城器械,緩緩朝洛陽城壓來。
曹洪披甲立於南門城樓之上,望著正南的洛水,城外晨黑霧濃,天光未現,端是什麼也看不見的,只是目光虛浮,久久不語。
而到了此時,昨夜一飯一斗米、十斤肉的後果已經上來了,廉頗所謂『一飯十遺矢』大概有誇大之嫌,因為曹洪只去了三趟廁所。只是現在感覺又上來了,趁漢軍未至,便下了城往溷廁而去。
身為後將軍,軍中豪右,他自然不可能跟普通士卒用一個廁所,城下自有屬於他的軍寨。
曹洪遁入寨中不過片刻,寨門遠處便突然走來一隊人馬。
當先一人身形魁梧,重甲按劍,正是負責外圍安危的親軍司馬曹懿。其人身後帶著近百宿衛,腳步雜沓,徑直便往軍寨門口行來。
今夜非是曹懿值守,守在寨門外的也非是曹懿人馬,而是親軍督曹信的部眾。
事實上,曹懿麾下的人馬只負責曹洪外圍的安危,真正貼身保護曹洪的,只有親軍督曹信部眾而已,這是宿衛規矩,從來不改。
“申義兄呢?”曹懿揚聲問道。
守門宿衛認得他是曹懿,卻也不曾鬆懈,抱拳答道:“隨後將軍入寨去了。”
曹懿面色微變,目光往寨中一掃,身後那百來號甲士也有些異動。
曹懿面色微變,抬腳便要往裡走,兩支長矛卻橫了過來,交叉攔在他胸前。
“我有要事稟報!”曹懿聲音陡然拔高,“蜀寇進犯軍情緊急,耽誤了國家大事你可擔待得起?!”
那守門的宿衛聞聲見狀,卻也不曾收回長矛,只道:“司馬且在這等著,我進去通報!”
曹懿怒目圓睜:“休要聒噪!放我進去!”
那守門的宿衛不退不讓,目光越過曹懿,在他身後那一眾甲士臉上逐一掃過,神色漸漸警覺起來。
曹懿身後那百來號人,甲冑齊全刀槍在手,哪裡像是來稟報軍情的模樣?而如今,確實離換防還有一個多時辰。
“還未到換防時辰!司馬且在此等候!”那宿衛隱約已明白要發生什麼了,手中長矛又往前遞了遞,可渾身發顫,聲也發顫。
曹懿面上紅一陣白一陣,咬緊牙關。而他身後甲士中,有幾人面面相覷,俱是神色焦躁,進退維谷。
寨門內外一時僵住。
就在此時,曹懿後軍之中忽然炸開一聲喊:“快去稟報將軍!曹懿與趙禹、閻虔等人勾結,欲犯上作亂!叛魏降蜀!”
這一聲喊如同驚雷落地,寨門前所有人俱是一怔。
曹懿猛然回頭,面色大變,正要開口說什麼,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