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漢軍果然沒有分兵往南攻打秦嶺腳下的上關與麻峪關,只派了些人馬在附近將這兩座關城監視起來。這也是丞相北伐時,應對那座卡在糧道上的祁山堡的做法。
負責戍守兩座關卡的魏軍雖然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但當漢軍當真棄他們於不顧,轉而攻拔五莊關時,他們還是鬆了一氣。
若非早知道並非必死之局,誰願意首當其衝到秦嶺山腳來送死?區區一千人馬,威脅不大,人漢軍沒道理浪費寶貴的時間來打你。
只是…漢軍內部對此卻有分歧。
“丞相,彼處地勢雖雲險要,實則孤立無援!
“何不先拔了它?我麾下無當飛軍最善攀緣,這便繞道摸上去,必能破其一關!
“一旦兩關速破,必能大大震懾魏寇!接下來的仗就好打了!”
中軍帳中,吳懿、宗預、陳式、爨習、姜維、馮虎等十餘名核心將校聚首議事
而爨習話音落地,帳中便有數名將領微微頷首。
其人身為潼關左督,自關中克復後便一直在潼關與曹魏對峙,其間勘測地形、探訪徑路,對麟趾塬上溝壑丘山的瞭解,在座諸將,大概無人能出其右。
今日之戰,也是他率無當飛軍最先突入魏軍前沿陣地,拔得頭籌。
丞相卻是搖了搖頭:
“兵貴神速。
“驃騎將軍今懸軍深入,在山東為我等創造此等良機,非是讓我等在潼關虛耗日月的。
“司馬懿此番馳援洛陽,不知何時便會回師西指。
“此戰雖非關涉大漢生死存亡,可若不能奪下潼關,下次便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待文長旋師,四方戰事皆罷,偽魏必與孫權深相結納,厲兵秣馬,併力拒我大漢。
“時至失措,反遭其殃。
“兩年前馬謖失律街亭,幾墮我炎漢三興大業。
“若非陛下臨危制變,力挽狂瀾,大漢焉有今日?”
那潼關左督爨習聞得此言,知曉丞相之意已決,雖仍有些不甘,卻還是抱拳道:
“丞相,我曉得了。
“那南面兩關暫且不管便是。
“可這五莊關…既然兵貴神速,要不要直接把猛火油用上?
“投石車架起來,油罐投進去,此關豈能不破?五莊關一破,麟趾南塬便敞開在我大軍面前!”
一年多來,大漢在關中又提煉積攢了不少猛火油,足夠用於一場小規模戰役了。
這五莊關雖也稱得上易守難攻,卻絕非什麼銅牆鐵壁,只要捨得用猛火油,破之並非難事。
左將軍吳懿卻在此刻出聲:“現在就把猛火油用了,到時候打到麟趾主關,拿什麼破關?
“五莊關不過是一道門檻而已,若在門檻上便把家底耗盡,等到了正堂拿什麼砸門?”
吳懿的比喻確實有些粗糙,但道理沒錯,麟趾關作為潼關主關,守備極嚴,尋常手段很難攻破,而投石車加上猛火油的威力在座都見過,很有信心。
帳中諸將聞言,點頭者也不少。
就連提議的爨習也猶豫起來,認為確實有些道理。
待議論稍停,眾人看向丞相,丞相卻將目光投向了姜維:“伯約以為如何?”
姜維沒想到丞相會在此時點自己的名字,卻也沒有多作猶豫,直接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方今之勢,首要做的,便是揚我大漢軍威,使魏寇懼我。
“潼關之關鍵看似是麟趾主關,其實…也確是麟趾主關。”這話說來似有重複,卻無人在此發笑。
姜維繼續道:“但最難的,卻不是如何攻下麟趾關,而是如何向北攻入麟趾南塬。
“但使能入南塬,則後續便有諸多可施展之術。
“屆時,我軍可分兵數道,同時並進,使其首尾難顧,不復如今侷促於一道,逐一仰攻堅關。
“若頓兵於五莊關下,久攻不克,則魏寇必堅其拒守之志。
“彼必竊議:『漢軍之能,不過爾爾,潼關天險,豈我漢軍能破?』
“屆時我王師沮氣,而敵勢益張,再圖進取,便是難上加難了。
“故前此數關,當無所不用。”
丞相聞姜維此言,笑而頷首。
…
洛陽。
“你意我已盡知。”中軍帳中,下定了決心的魏延終於站起身來,對著那平難將軍武二道。
“只是洛陽城週迴數十里,城垣高峻,其軍雖只二三萬,然其民尚十萬不止。
“曹洪雖老,也識戰陣,鍾繇、陳群這些老儒雖不諳兵事,卻也非是束手待斃之人。
“我軍今日追亡逐北三十餘里,斬將奪旗,士氣雖盛,將士卻已疲憊至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