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武二聞此一急,道:
“驃騎將軍既得大勝!
“如今洛中惶惶,不趁其驚惶未定之時嘗試一番!
“待明日邙山上的魏軍收攏了潰卒,南邊滿寵及三關之援逼至,怕就沒有機會了!聽聞新安那邊也有魏軍逼至?是不是司馬懿到了?”
魏延不置可否:
“洛陽人心雖已惶惶,但我所料不錯的話,今夜曹洪必遣精兵嘗試襲營,我將士疲弊,且需休息,不能既攻且防。”
武二沉默片刻,終於開口:
“那驃騎將軍之意……便不攻了?”
平難軍舉義反魏,如今與漢軍結盟打到洛陽城下,無不振奮,見得魏延屢屢大勝,便知魏軍疲弱已極,無不對洛陽垂涎眼熱,欲攻破洛陽殺盡公卿,哪裡願意放過如此機會?
魏延卻只搖頭:
“攻自然可攻。
“只是不在今夜。”
武二聞得此言,再次一愣。
魏延則繼續道:
“今夜,務先防備曹魏襲營。
“且讓將士們飽餐酣睡,養足精神。四更造飯,五更進食,待天明前一刻,晨霧大起,敵人不能分辨何處為主力時,再嘗試攻城!”
他又問武二:
“你說平難軍願為前鋒?”
武二胸膛一挺,抱拳喝道:
“願為前鋒!”
魏延頷首,又道:
“只是有一樣,你且記住。”
武二道:
“將軍但說無妨!”
“霧中攻城,最忌混亂。你須得約束部眾,不許爭先恐後,一旦我有將令傳下,你部須得聽令。”
武二重重點頭:“驃騎將軍且放寬心!只要能攻破洛陽,我平難軍將士無有不可!”
魏延頷首,遂轉向狐晉:
“狐晉,你帶本部步卒去休息半夜,我來為你守營,你明日率部在平難軍後頭壓陣。”
第441章 心之憂危,春冰虎尾
洛陽之夜註定不會平靜,就在曹洪與鍾繇下定決心夜半襲營後,魏軍內部也已是暗流湧動。
先是曹洪召集了一百名蓄養多年的幕僚門客,曹洪大快朵頤,一飯一斗米、十斤肉,然後披甲上馬,示自己廉頗未老,尚能殺敵,最後跟幕僚門客痛飲幾大碗烈酒。
待到所有人都生了幾分醉意,曹洪才從座中騰然而起,緊接著勃然作色擲碗碎地:
“我曹洪身為大魏宗親,留京鎮將,竟不能破伲词官長驅直入逼至京都腳下!其後援軍覆滅,大將敗亡,我竟又無所作為,致國家有傾覆之危!
“今洛中人心惟外,兵馬不過二三萬,一旦蜀寇攻城,城大難守,一旦各方援軍遲至,十有八九隻能退保北宮、金墉!
“雖北宮、金墉可保,然南城居民十萬,諸君家在焉!
“我曹洪實不願南城百姓為蜀寇叛民劫掠,唯趁蜀寇攻城、首尾難顧之時,親領精銳出戰!”
聞及此處,本就惶惑難言的百餘門客無不膽戰心駭,面生異色。
曹洪已是六十多歲的人了,雖因逡掠袷趁銖姺Q得上體魄康健,可這洛陽城下是何等險地?
魏延驅虎狼之師,連連克捷,除了拱衛京師的關隘、城池外,又已連破徵西、鎮北兩軍,呂昭、劉靖諸將皆斬,京中思亂者無數。
他們來後將軍府的路上,便聽到了城東一趙姓校尉領三百餘人逾城叛降的訊息。
就連城池都已難保,此刻再出城襲敵,豈不是以卵擊石?
有幾名門客泣涕之中站出身來,欲出言勸阻曹洪,而滿身醉意的曹洪擲地有聲之言又已傳來:
“我曹洪本當死於四十年前!未曾想上天不棄,使我苟存至此!數十載,於國於朝,亦曾效微末之功,略盡犬馬之勞!
“然今日大魏傾覆之危,實我留京不能制敵、坐視倏荛L驅之責,前功區區,安足抵罪?!
“為今之計,唯一死而已!
“若得拼此殘軀,破卻蜀寇,死於亂軍之中,則我曹洪在所不辭!願以此身贖我前罪!
“我與諸君相結多載,湛芍^情深誼厚,今日召諸君至此豪飲,乃與諸君訣別耳!
“今日一別,望諸君各自珍重!我曹洪好酒喜肉,待洛陽大定,煩至我墳前酹樽酒塊肉而已!”
一眾幕僚門客聞言至此,泣涕連連者已是十之八九。
一名跟了曹洪二十多年的門客流著淚站出身來,抱拳急言:
“陛下遠在南陽,宗室諸將,唯明公堪荷國家之重!明公既知洛陽幾有傾覆之危,豈能再輕身犯險?!倘明公身陷不測,這洛陽京都軍心民心還能繫於何人?”
話音未落,另一名門客亦站出身來勸道:“謝君之言可謂切至矣!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