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座木橋橫跨其上。
對岸,那支自洛陽東來的漢軍正列陣觀望,約莫三千餘步卒,六七百騎軍。
呂昭策馬立於橋北二十步外,忐忑地盯著對岸。只要守住這三座橋哪怕只守一刻鐘,也能給後軍爭取撤上山的時間。
見得渠北的魏軍開始潰走,守在渠邊的魏軍不過三四千人,坐鎮渠南的魏延一聲喝令。
“升纛!”
未幾,漢軍陣中,突然豎起一面高牙大纛。
纛頂飾以旄牛尾,形制特異,與尋常將旗截然不同。
再看旗面。
赤底襄金黑字。
——『驃騎將軍魏』。
幾個斗大的字在風中烈烈招展。
呂昭瞳孔本能地驟然一縮,緊接著整個人毛骨悚然:“魏延……魏延怎會在此?!”
他不明白,魏延為何不在洛陽,反而會帶著這麼一支人馬過來?!難道洛陽那邊竟還有大將?是誰?諸葛亮?趙雲?陳到?吳懿?還是那個剛剛在荊州為蜀寇賣命的黃權?!
而那面飾以旄尾的高牙大纛升起的瞬間,渠南漢軍陣中漸漸爆發一陣又一陣高呼。
“驃騎將軍!”
“驃騎將軍!”
由微至強。
最後聲震四野。
數千人齊聲吶喊。
聲浪滾滾而來,直衝雲霄。
呂昭陣中,魏軍士卒面面相覷,無不悚然而驚,先是竊竊私語,沒多久又變為喧譁。
“魏延……”
“是魏延來了!”
呂昭青筋暴起,跨馬厲喝:
“穩住!都給我穩住!”
可如何能穩得住?
對岸戰鼓已炸響如晴天霹靂,又密集似暴雨傾盆。
“奪橋!”魏延喝令一聲。
漢軍陣前,一隊隊披甲銳士越眾而出,長槍如林,大盾如牆,踩著鼓點向三座橋頭壓來。
“弓弩手!”呂昭厲喝。
橋北魏軍紛紛張弓搭箭。
橋南漢軍如何沒有弓弩?
雙方前軍弓弩手放了一箭,魏軍那邊的弓弩手便已開始潰走。
漢軍銳士開始衝上橋面。
而就在此時,又有人從陣中推出了丞相發明的竹車橋,弓弩手直接踩上竹橋往對面發弩不斷。
沒幾個回合,衝在最前頭的漢軍銳士便已在弓弩手的掩護下殺到了千金渠北,狠狠砸進魏軍陣中,在人數幾乎持平的情況下,魏軍所謂的臨渠防線不堪一擊。
“殺!”
兩軍在千金渠北狠狠撞在一起。
呂昭親自點出人馬頂上去,一波又一波。
可漢軍實在太過生猛。
又或者說,漢軍固然也疲憊,可昨夜好歹睡了幾個時辰,沒有像呂昭麾下魏軍這般晝夜急行上百里。
更何況漢軍大勝連連,士氣已盛,人不畏死。
而魏軍這邊士氣本就萎靡,此刻見得對岸領軍之人乃是大漢驃騎魏延,更是了無戰心。
魏軍很快開始潰退,呂昭督戰隊已經派了出去,甚至自己也頂上前去揮刀砍翻一個潰卒,厲聲喝罵:“上前頂住!”
如何頂住?
千金渠北,魏軍陣線搖搖欲墜。
就連本身維持著一定秩序向首陽山撤退的幾千魏軍,此刻也已被嚇得慌不擇路,瞬間沒了陣形,自相蹈籍的踩踏事件再次發生。
東邊御道上,煙塵滾滾,喊殺聲由遠及近。
狐晉麾下二百精騎,三千步卒,正驅趕著數以千計的魏軍潰卒,趕羊一般往這邊壓來。
呂昭眼睜睜看著這些潰卒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後狠狠撞進千金渠畔尚未潰散的魏軍陣中。
陣中士卒被撞得東倒西歪,陣型瞬間大亂。
有校尉揮刀砍殺潰卒,試圖穩住陣腳,可潰卒實在太多太多,如何能殺得過來?
“列陣!”
“列陣!”
“不要亂!”
喝令聲一時四起,卻無濟於事。
狐晉那二百餘騎已殺到近前,也不衝陣,只在陣外奔衝馳騁,一輪又一輪地放箭。箭雨落下,魏軍陣中不斷有人倒地。
三座橋上,漢軍如潮水般湧來。
楊素那六百天策騎最先衝過橋。
六百天策精騎乃是羌漢精銳。
人人披鎧,腰中短刀,揹負馬弓,既能騎射,又能騎砍,就連胯下戰馬亦披了皮馬甲。
加上戰馬蹄下蹄鐵,一旦衝鋒,當年的虎豹騎恐怕也未必能如。
呂昭只看見那六百精騎越過漢軍步卒,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