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节
    “方今之勢,一旦全殲蜀寇叛民於四塞之中,必可震懾天下,使宵小群俨桓彝齽印!?

    “可徐蓋…”司馬芝欲言又止。

    鍾繇這次也點了點頭:

    “不必多言,老朽自也曉得。

    “可正因徐蓋聲名不佳,魏延才會去打穀城。正因程喜這個手下敗將戍守函谷,而函谷不固,魏延才會再分兵去取函谷關。”

    他頓了頓,又道:“徐蓋雖有趙括紙上談兵之嫌,然守城數日,總還是做得到的。”

    曹洪皺眉:“數日是幾日?”

    “五日足矣。”鍾繇道。

    “呂子展的四萬冀州軍,已在密縣、長社一帶平定了亂民,如今正星夜西進。

    “南匈奴右賢王去卑兩千匈奴騎兵,也已從許昌趕回。

    “五日之後,這兩路兵馬便可抵達洛陽。”

    他目光又看向西南方向,道:

    “徵西將軍王彥雲,已留萬兵留守後路,復又親率兩萬武關將士,棄了輜重輕裝疾進,將翻越伏牛山,五日內出於魏延之後。”

    他又指向東南方向:

    “滿伯寧那邊,也已說服了昆陽周氏、舞陽趙氏等八部流民。

    “這幾股叛民渠帥,眾達三萬,本就是為復仇、兼併而起,並非真心與我大魏朝廷為敵。

    “滿伯寧得陛下旨意,許以官爵,賞以田地,不究過往,叛民內部已然不協,各自為戰。

    “不日鎮東將軍部便可西進,與伊闕、大谷、轘轅諸關之軍會合,先向南剿平關南民亂,再與王彥雲合力圍剿魏延。

    “若蜀寇當真取下穀城,其後再趁勢西進,攻取函谷,東取河南,則魏延已入陛下彀中矣。”

    眾人面面相覷,依舊各有心思。

    鍾繇又何嘗不是心思複雜?其人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這般老神在在,天子之策漏洞不說百出,也至少有幾個明顯的破綻。

    王凌可能按期走出伏牛山?走出伏牛山後能不能擊敗盧氏城下的馬岱之軍?

    滿寵雖成功招撫了幾股叛民,可接下來能不能成功與伊闕、大谷、轘轅諸關鎮壓叛亂,又在兩可之間,就算能夠成功,又需多少時日?關南這夥流民,據塢堡城池自守,甘為魏延側翼,絕不是許昌城外野地上遇到那幾萬流民那麼好平定的。

    只是方今之勢,他還能說什麼?他又還能做什麼?與其自己承擔失敗的後果,身敗名裂晚節不保,倒不如從天子之策。

    他屬實也是沒招了。

    最穩妥之策,毫無疑問就是聚天下之兵於洛陽,待魏延糧盡而退,可天子不願,難道要像滿伯寧一般,直言進諫嗎?

    有用嗎?

    滿寵也不是什麼軍神,雖說犯顏直諫拒絕天子之命,更說天子之命乃是『亂命』,大有周亞夫當年拒絕孝文帝救援梁王之風了,但其才能卻去周亞夫遠矣。

    別的不說,他建議安撫流民,結果那夥流民假意受其安撫,受了大魏印綬,結果跑去圍許昌了!差點許昌就要不保!

    而天子卻看出了這夥叛民不服王化,乃命呂昭、去卑南下剿匪,成功剿滅流民保住許昌。

    就這件事,就足夠天子治滿寵之罪了,便是不加治罪,來個禮之愈甚陰陽怪氣一番滿寵,滿寵怕就發背癰而卒。

    …

    函谷關下。

    屍骸枕藉。

    奮義校尉部不斷往後退去。

    對面宋權所統魏軍甲冑鮮明,旗鼓整齊,一步一步壓過來,把他們往澗穀道中不斷擠壓。

    宋權所統畢竟是正規軍,又有以逸待勞的體力優勢,再加上奮義校尉部精銳都被帶到山上去了,所以山下的義軍頂不住是必然之事。

    假若沒有後續援軍的話,那麼韓昂當真可能被堵死在山上,可話又說回來,沒有援軍的話,韓昂又為什麼要帶人上山?

    漢魏二軍,一方篤定自己的援軍能打穿澗穀道,一方則篤定自己能夠堵死澗穀道。

    便看鹿死誰手了。

    澗穀道中。

    潰逃的奮義校尉部撞上了孟琰的虎步軍。

    孟琰且驚且疑,一把抓來一人:

    “怎麼回事?!”

    “關前戰況如何了?!”

    “將軍!”

    “魏軍開城殺出來了!”

    “什麼?魏軍開城?!”

    那潰卒一怔:“是……是!”

    “開城?!”

    “是!”

    孟琰一把將那人丟到一旁,咧嘴笑了一下,而落日餘暉正好落在他那鬍子拉茬的臉上。

    “虎步軍!”

    “向前疾進!”

    催征戰鼓轟然雷動。

    兩千虎步軍聞鼓而進,如一道鐵流般沿著澗谷向前湧去。

    那潰卒先是一愣,而後追著孟琰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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