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琰頭也不回:
“穀城已奪!”
“驃騎將軍就在後頭!”
“今日,便教這幫魏狗看看,什麼叫打仗!”
周圍潰卒俱是渾身一震,原本往東逃者此刻全都停了腳步。
谷口。
宋權勒馬立於陣後。
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這股烏合之眾組成的漢軍正在往後退去,退得越來越快,陣形…早就沒了所謂陣形。
他麾下兩千精銳步步緊逼。
關城內仍有甲士湧出,往青龍嶺下襬開陣勢,將嶺上那股漢軍與谷底漢軍隔離開來,而嶺上那股漢軍依舊一動不動。
他曉得,那澗穀道上必有後援。
“再往前壓一壓!”他對身邊傳令兵道,“把這夥蜀寇擠出澗谷,堵死山口!”
傳令兵領命而去。
就在此時,澗谷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激昂的鼓聲。
鼓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心頭。
宋權眉頭緊皺,抬眼望去。
關樓上的程喜亦是循鼓東望。
須臾,只見澗谷出口處,一面高牙大纛迎著夕陽橫空出世,在穀風中烈烈招展,又迅速向前移動,
大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旗下一片鐵甲,步伐整齊,宛若鋼鐵洪流向前奔湧而來。
流民軍忽然像是換了人似的,原本散亂的陣形漸漸收攏,原本倉皇的腳步也漸漸穩住。
“穀城已奪!”
“徐蓋已死!”
“爾等不降奈何?!”
那宋權猛然一震,不知所措。
第420章 斷代領先,函谷克奪
隨著孟琰虎步軍的到來,隨著漢軍將士高呼『徐蓋已死』、『穀城已奪』的虛張聲勢,出城魏軍迅速陷入了混亂當中。
莫說那些本不欲出城作戰的普通魏卒,便連宋權這個函谷關鎮將都已徹底慌了神。
但凡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剛剛從澗谷中湧出來漢軍,其兇猛精銳遠非魏卒可比,與那夥一擊即潰的流民軍相比更是雲泥之別。
這是以丞相的治兵之法訓練出來的虎步軍!是丞相的嫡系!是從隴右打到關中再打到關東的百戰精銳!單拎一點來說,他們是能夠執行八卦陣這種複雜陣法的!
這批虎步軍的服從性、紀律性,甚至還在魏延本部那幾千人馬之上,而服從性與紀律性就是戰鬥力!
正是因為有著一大批虎步軍,丞相在渭水之濱與司馬懿對峙時,才能做到耕者雜於渭濱居民之間,而百姓安堵,軍無私焉。
試問方今天下,擁有這般紀律性的軍隊,除漢軍以外,難道還有第二支嗎?
丞相、司馬懿、陸遜,分別是三國最頂級的帥才,而丞相之軍,司馬懿之軍,陸遜之軍,又分別是三國最核心的軍隊。
司馬懿平遼東,誅其公卿以下及兵民七千餘人,男子年十五已上,皆殺之,築為京觀,彰其武功。
遼東平定後,時值寒冬,曹睿派人送來一批棉衣勞軍,士兵凍得受不了,請求發放。
司馬懿卻說『襦者官物,人臣無私施也』,最後寧可眼睜睜看著為他出生入死、為他平定遼東的將士凍死也不發一衣。
這固然是政治自保不錯,但一個曹叡般猜忌的君王,加上一個不健康的政治體制,必會催生出這種冷酷殘暴的畸形現象。
陸遜呢?
石陽之戰,陸遜大軍已然『方舟順流,無復怵惕』,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他卻偏偏在這時,潛遣偏師,突襲平民聚集的集市,集市百姓但見吳軍旌旗,駭然棄物奔城,於是石陽城門塞不得關,魏卒為阻追兵,揮刃斫殺己民。
而陸遜帳下則從容斬首獲生,凡千餘人,這千餘人自然不是魏兵,而是趕集的百姓,這便是所謂的殺良冒功了。吳書謂陸遜治軍極嚴,卻未嘗懲治諸將,反記為『斬首獲生』,可見陸遜及吳軍之一斑。
便連裴松之讀史作注時,都憤然提了一筆:
『俘馘千人,未足損魏,徒使無辜之民橫罹荼酷,與諸葛渭濱之師何其殊哉!』
『用兵之道既違,失律之兇宜應,其祚無三世,及孫而滅,豈此之餘殃哉!』
意思便是說:陸遜之澤,到他孫子陸機、陸雲之時,便三世而斬,遭滅族之禍,這豈非就是如此暴行留下的災殃?
而回到眼前,這麼一支由丞相所訓,有紀律、有勇力,一看就是精銳之師的軍隊突然出現,瞬間便使得關前戰場的形勢陡然逆轉。
宋權作為此關鎮將,此前一直為程喜戍守函谷關,並沒有參與程喜的辟惡山一役,本還抱著某種僥倖心理認為程喜之所以會為魏延所敗,不過是魏延兵貴神速出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