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节
 “求援?”徐蓋坐在上首,漠然反問。

    “爾等竟還以為函谷會發兵?竟還以為河南會發兵?竟還以為洛陽會發兵?未免不切實際!”

    帳中氣氛登時一滯。

    桓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不知道能說什麼。

    那些公卿大臣,怕不是還在說什麼『聚兵洛陽,先為不可勝』吧?

    “那…我去南山!”桓峻一邊毅然作聲,一邊騰然起身。

    “南山有兩校四千人,與穀城成掎角之勢。只要山上守軍不動,魏延必不敢全力攻城!他若敢仰攻,則必教他大敗而歸!

    徐蓋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南山是要去的。

    “但非是守山,而是下山。”

    下山?

    桓峻為首的眾將再次一愣。

    徐蓋也不顧眾將如何大吃一驚,只擺出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名將姿態,徐言道:

    “魏延大軍遠來,立足未穩,前軍已至,中軍後軍尚在途中,前後綿延十里不止。

    “此時若以精銳出擊,正面頂住其前鋒,再令南山之眾順勢殺下,擊其側翼,可大破之!

    “前軍一敗。

    “中軍後軍,必然潰走!”

    話音落罷,樓中一片寂然。

    眾將開始面面相覷,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眼中露出驚懼,還有人跟桓峻、許平諸將一般,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出擊?”桓峻再開口時聲音都有些變了調。

    “將軍,廣成、蒯鄉新敗。

    “莫說我穀城,便是洛陽、函谷,軍心怕都不定,士氣大喪,此時出城浪戰,莫不是……”

    他想說莫不是自取滅亡,徐蓋卻打斷了他:“桓將軍,你且說說,何謂浪戰?”

    桓峻面色一沉,為之一噎。

    徐蓋也不看他,自顧自繼續道:

    “軍勢者,一日三變。

    “桓將軍,我且問你。

    “穀城殘破,守備不足,軍心動搖,士氣大喪。

    “當此之時,若困城死守而援兵不至,你以為能守幾日?”

    桓峻沉默片刻,艱難開口:

    “若蜀虜攻城之械已備,再不計死傷,全力攻城的話,五……至多不過七八日。”

    他非是不知兵之人,在廣成之失,蒯鄉之敗的訊息未傳來前,他自覺至少能守一月。

    可是廣成與蒯鄉接連失守,魏延更是棄河南而趨穀城,如此出其不意導致的軍心動搖是最致命的,如果洛陽援軍不至,那麼河南與函谷絕不敢出援。

    而假若沒有援軍的話,能守五日都有些過分樂觀了。

    “五日之後呢?”徐蓋再問。

    “五日之後,偬敼コ侵谍R備,士氣大盛,而我軍氣盡援絕,人心惶惶。

    “到那時,是開城投降,還是準備巷戰而死?”

    桓峻神色糾結,說不出話來。

    徐蓋不去看他,掃視帳中眾將:

    “諸君以為,守城能贏?

    “魏延揚聲五日後攻取河南,洛陽公卿鎮將豈能不知,這是圍城擊援之策?

    “此刻怕是正爭論不休,是分兵往救河南中魏延之策,還是聚兵死守洛陽呢!

    “等到魏延越河南而趨穀城的訊息再傳到洛陽,那群公卿大臣又得重新爭!

    “待他們爭出個結果,再調兵遣將,再待援軍來到穀城城下,你我的頭顱不知還在不在脖子上?我徐蓋是有為國死命之心的,卻不能死得如此窩囊毫無價值!”

    帳中諸將盡皆皺眉,徐蓋所言也確實有幾分道理了。

    桓峻卻深吸一氣,再次搖頭:

    “將軍所言,末將並非不懂。可是將軍……”

    他頓了頓,終於說出心中最大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