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援?”徐蓋坐在上首,漠然反問。
“爾等竟還以為函谷會發兵?竟還以為河南會發兵?竟還以為洛陽會發兵?未免不切實際!”
帳中氣氛登時一滯。
桓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不知道能說什麼。
那些公卿大臣,怕不是還在說什麼『聚兵洛陽,先為不可勝』吧?
“那…我去南山!”桓峻一邊毅然作聲,一邊騰然起身。
“南山有兩校四千人,與穀城成掎角之勢。只要山上守軍不動,魏延必不敢全力攻城!他若敢仰攻,則必教他大敗而歸!
徐蓋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南山是要去的。
“但非是守山,而是下山。”
下山?
桓峻為首的眾將再次一愣。
徐蓋也不顧眾將如何大吃一驚,只擺出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名將姿態,徐言道:
“魏延大軍遠來,立足未穩,前軍已至,中軍後軍尚在途中,前後綿延十里不止。
“此時若以精銳出擊,正面頂住其前鋒,再令南山之眾順勢殺下,擊其側翼,可大破之!
“前軍一敗。
“中軍後軍,必然潰走!”
話音落罷,樓中一片寂然。
眾將開始面面相覷,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眼中露出驚懼,還有人跟桓峻、許平諸將一般,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出擊?”桓峻再開口時聲音都有些變了調。
“將軍,廣成、蒯鄉新敗。
“莫說我穀城,便是洛陽、函谷,軍心怕都不定,士氣大喪,此時出城浪戰,莫不是……”
他想說莫不是自取滅亡,徐蓋卻打斷了他:“桓將軍,你且說說,何謂浪戰?”
桓峻面色一沉,為之一噎。
徐蓋也不看他,自顧自繼續道:
“軍勢者,一日三變。
“桓將軍,我且問你。
“穀城殘破,守備不足,軍心動搖,士氣大喪。
“當此之時,若困城死守而援兵不至,你以為能守幾日?”
桓峻沉默片刻,艱難開口:
“若蜀虜攻城之械已備,再不計死傷,全力攻城的話,五……至多不過七八日。”
他非是不知兵之人,在廣成之失,蒯鄉之敗的訊息未傳來前,他自覺至少能守一月。
可是廣成與蒯鄉接連失守,魏延更是棄河南而趨穀城,如此出其不意導致的軍心動搖是最致命的,如果洛陽援軍不至,那麼河南與函谷絕不敢出援。
而假若沒有援軍的話,能守五日都有些過分樂觀了。
“五日之後呢?”徐蓋再問。
“五日之後,偬敼コ侵谍R備,士氣大盛,而我軍氣盡援絕,人心惶惶。
“到那時,是開城投降,還是準備巷戰而死?”
桓峻神色糾結,說不出話來。
徐蓋不去看他,掃視帳中眾將:
“諸君以為,守城能贏?
“魏延揚聲五日後攻取河南,洛陽公卿鎮將豈能不知,這是圍城擊援之策?
“此刻怕是正爭論不休,是分兵往救河南中魏延之策,還是聚兵死守洛陽呢!
“等到魏延越河南而趨穀城的訊息再傳到洛陽,那群公卿大臣又得重新爭!
“待他們爭出個結果,再調兵遣將,再待援軍來到穀城城下,你我的頭顱不知還在不在脖子上?我徐蓋是有為國死命之心的,卻不能死得如此窩囊毫無價值!”
帳中諸將盡皆皺眉,徐蓋所言也確實有幾分道理了。
桓峻卻深吸一氣,再次搖頭:
“將軍所言,末將並非不懂。可是將軍……”
他頓了頓,終於說出心中最大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