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节
    “城下潰卒剛從蒯鄉敗退下來,驚魂未定,恐其亂軍。

    “南山、城頭駐防之卒,也大多是河南、河內之良家、士家子,雖有不少人曾服兵役。

    “但終究未嘗參與什麼大戰,更未與魏延蜀虜交過手,只是不斷聽魏延蜀虜兇名。

    “如此惶惶之卒,如何能出城與蜀虜野戰?

    “將軍不如去城頭看看,去城下看看?

    “不論潰卒、守卒,乍聞魏延西來,哪個不是面如土色?哪個不是兩股戰戰?

    “這樣的兵,守城尚可勉強一戰,出城野戰,那不是讓他們出去送死嗎?”

    “送死?”徐蓋終於變了顏色。

    “桓將軍,兵者,五事七計。

    “道天地將法,兵眾孰強、士卒孰練,賞罰孰明……兵家之重也。可將軍知不知,有一樣東西,卻比所謂五事七計更為重要?”

    桓峻皺眉搖頭。

    徐蓋一字一句道:

    “將者,兵之膽也。”

    言罷,他也不顧在座諸將如何一頭霧水,只自顧自言道:

    “魏延為何敢來?

    “不過因他算準了我會守城。

    “不過因他曉得,穀城殘破,守將徐蓋無名,守城卒膽寒心顫,換作任何人都會死守待援。

    “可我偏反其道而行之!

    “他揚聲說要打河南,結果轉頭來打我穀城,這是為何?

    “這便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他說到這,忽然橫眉怒目:

    “諸君且看城外潰卒,卻是我故意留在城下的!

    “彼輩在城下喧譁,魏延便以為穀城守將徐蓋乃是無能之輩,便會輕視於我!

    “不然諸君以為,魏延為何會棄河南而趨穀城?

    “這也叫出其不意,攻其無備!”

    桓峻怔怔地看著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畢竟他一直以為徐蓋之所以不許潰卒入城,更不安撫,乃是因為其人與樂綝素來不睦,所以要讓樂綝的潰卒在前擋刀呢。

    其他將校一時也是哭笑不得,又欲哭無淚。

    他奶奶的魏延是你引來的?!

    “『致人而不致於人』,乃是兵法至要之理,困守孤城,便完全喪失了主動權,主動出擊,必能打魏延一個措手不及。”

    徐蓋站起身來,走到桓峻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桓將軍,我知你擔心什麼。士卒驚懼,軍心不穩,這些,我徐蓋又安能不知?”

    他停了兩息,聲音便沉了下去:

    “可將軍曉不曉得,當此之時,國家正須我等挺身而出!朝廷蓄養我等,正為今日!”

    他不再去看環峻,環顧諸將,振奮揚聲:

    “今困守必死,出戰亦死!

    “等死,死國可乎?!”

    桓峻沉默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奶奶的你把魏延引來了,現在給我慷慨激昂搞這麼一齣,合著我們全是你計劃裡的一環,這些話你他孃的早就打好腹稿了是吧?

    徐蓋自不知諸將如何作想,只繼續昂揚作色道:

    “如今,魏延中計而來!諸君且努力,一旦擊破魏延,則天下皆知蜀虜非不可勝!

    “於是洛陽可保,天下可安!

    “諸君皆封妻廕子!名垂竹帛矣!”

    良久,桓峻打破了尷尬,問:

    “將軍既然心意已決,末將不敢再多言語。只是……末將斗膽,還有一問。”

    “說。”

    “將軍打算派誰出戰?”

    徐蓋沉默片刻,最後毅然決然:

    “自是我親自領兵。”

    桓峻一愣,隨即顏色大變:

    “將軍不可!”

    “有何不可?”

    “將軍乃一軍之主,豈可效我等庸將輕身犯險!”

    徐蓋看著他,緩緩搖頭,道:

    “桓將軍,當年關羽圍樊,兇名震於中夏,更圍塹鹿角十重,先父乃長驅直入。

    “太祖贊曰:『孤用兵三十餘年,及所聞古之善用兵者,未有長驅逕入敵圍者也。』

    “『且樊、襄陽之在圍,過於莒、即墨,將軍之功,已逾孫武、穰苴。』

    “桓將軍,我知你平日看我徐蓋不起,今日我卻要讓你看看,我父能長驅逕入敵圍,我亦可入。

    “你素能服眾,此番便留在城頭為我殿後罷!”

    言罷他不再看桓峻,昂揚下令:

    “傳令下去!

    “選精銳兩千,隨我出城!”

    …

    …

    穀城東門轟然洞開。

    徐蓋胯下一匹健碩的白色大馬,身披盆領鎧,手中一杆長槊,當先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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