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是子不類父,不學無術,在洛陽城中名聲狼藉。此番被派來守穀城,無非是洛陽已經無人可用,偏其又領北軍一校罷了。
“兩相比較,穀城及其鎮將徐蓋,與河南及其鎮將陳本,孰難孰易?”
劉敏思索良久,才道:
“可是將軍,穀城遠在深險,河南則近在咫尺,而其兵將又精,若攻穀城,河南陳本豈能坐視?他若出兵襲我側後……”
“我懼他襲我側後?!”魏延橫眉怒目,劉敏被嚇得一愣,思索片刻後終於不再多作言語。
魏延卻又指向函谷關:
“函谷關守將宋權,程喜部勒。程喜為我大敗於辟惡,這宋權見我不取河南而奪穀城,必是驚弓之鳥。
“且函谷關干係重大,事關潼關河東之得失,他必只死守函谷,而對穀城袖手旁觀。”
他說到這才轉過頭來,目光卻是炯炯有神:
“誰都曉得我會打河南,所以河南有備,穀城無備。
“攻其無備,出其不意,此用兵之常道也!
“而若攻河南,陳本縱是守之不住,還可退往穀城,退往函谷關,卻絕不會退往洛陽。
“他若退往穀城,與徐蓋合兵,穀城便不好打了。
“其後再退往函谷關,與宋權合兵,函谷關便更加堅固。
“我軍深入敵境,輸咂D難,糧草全靠韓盧道輾轉輸摺Q諆炔荒芷茢常闶遣粦鹱岳е帧?
“若再讓敵將合兵一處,憑險據守,我軍還有何勝算?我為何還要留於此地?
“傳令下去!
“天明之前,埋鍋造飯,飽餐一頓!
“天明之後,全軍西進,直取穀城!”
“唯!”
眾將轟然應聲,其後魚貫而出。
一個時辰後,河南城頭。
建武將軍陳本倉皇登城,向西遠眺而去,只見十里之外,點點火光蜿蜒而西。
少頃,其人瞳孔驟然一縮,整個人悚然一驚。
第414章 就是你把魏延引來的?!
蒯鄉道的潰卒並非全都逃往了陳本所駐的河南。
至少有兩千餘人慌不擇路中逃往了穀城、函谷關方向,而穀城鎮將徐蓋並沒有妥善安置潰卒,只是命他們就在城外駐防而已。
作為名將徐晃之子,其人雖然沒有上戰場打過硬仗,但畢竟也是熟讀春秋的,深知守城之戰,困城死守乃是兵家大忌。
一定要有外圍據點與城池內外呼應,有機會的話,一定要趁敵立足未穩主動出擊。
最最關鍵的是什麼?
是敵軍攻城時,一定要組織精銳敢死燒燬敵軍攻城器械,只要攻城器械被焚燬,則敵雖有十萬之眾,也只能望城興嘆!
正因他熟讀春秋,曉習兵法,所以此番才敢主動請纓,領北軍一校近兩千兼七八千臨時徵召的河內、河南良家子、士家子,戍守穀城。
所謂以中軍御外軍,這也是洛陽這塊地方的老傳統了,一旦國家有事便徵召三河騎士,洛陽中軍兩千人分散到基層,便能統御萬眾。
徐蓋作為名將之子,胸中自然是有一番大抱負的。
然每每朝廷欲使他領虎賁宿衛宮廷時,其父便要上書朝廷請辭,動輒說他徐蓋不是那塊料,勸朝廷萬莫讓他領軍以免誤國。
他對於此事當然不服,憑什麼與他父齊名的張遼、樂進這些人的兒子都能充入中軍歷練,而他卻要像那降將於禁的兒子一般,賦閒在家當個遊俠無賴?
直到他父徐晃兩年前病篤故去,朝廷降詔許他襲陽平侯之爵,領北軍一校司馬,他才終於得償所願。又因治兵有力,在去年拔為校尉。
別看只是校尉,中央的校尉與外軍的校尉,其分量是絕不可同日而語的,中央校尉但凡外放,便至少與名號將軍比肩,可統萬軍!
值此危急存亡之秋,他若能為大魏打上一場勝仗,剿滅魏延,堪平匪患,說不得便要一舉外放為四安、四平、乃至四方將軍亦未可知!(曹魏四徵>四鎮>四方>四安>四平)
如此大的胸懷抱負,戍守穀城絕非他之本意。
他本意乃是領萬人自蒯鄉南下,直接堵在陸渾關前,將魏延數萬之眾困死在陸渾關東。
其後再請朝廷命伊闕、大谷、轘轅諸關,及東方的呂昭、滿寵一時俱發,來個關門打狗,一舉破佟?
結果此議被總攬洛陽軍事的鐘繇拒絕了。
他對此自是滿腹牢騷,心知必是鍾繇、陳群這些老不死覺得他資歷尚湥宋⒀暂p。
於是只能退而求其次,請督萬軍戍防蒯鄉道,必使魏延不得寸進而保京畿無虞。
結果又被鍾繇拒絕,反以樂進之子樂綝為將戍守蒯鄉道。
他竟比不過樂綝這個一敗再敗的敗軍之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