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肉香四溢,將士垂涎。
趙廣跟季八尺還在烤,那個纏著眼缺了牙,喚作耿青的漢子便拿一塊有些焦糊的烤肉遞到劉禪面前,劉禪順手拿過,也不忌諱。
先是剜了一塊焦糊的送入嘴裡,一邊嚼著,一邊又用匕首割下最嫩的一塊,遞給那個剛剛睡夢中被驚醒的少年:“你多大?”
“十…十九。”
“哪裡人?”
“巴西人。”
“叫什麼?”
“王二狗。”
“好名字。”劉禪又割了一塊,遞給了他。
王二狗聞言卻是一愣,而帳中一眾粗莽漢子全都粜ζ饋恚瑲夥疹D時又鬆弛了不少。
“吃肉,吃飽了傷才能快些好,等你傷好了,還願不願意跟朕一起去奪襄樊。”
“願意!”王二狗聽到問話時嘴裡還嚼著肉,直接不加思索便嘟囔著答話,緊接著嘴裡的肉也不嚼了,眼淚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旁邊的耿青一把拍在他腦袋上:
“哭啥!陛下賞的肉!吃了長力氣!”
劉禪跟將士們邊吃邊聊,問他們是哪裡人,家裡還有什麼人,問他們想不想家。
有個成都附近的老卒說想兒子,劉禪便道:“等荊州安定下來,朕跟你一塊回家看兒子。”
“陛下說話算話?”
“君無戲言。”
忽有人大膽問:“陛下,你說咱大漢什麼時候能一統天下?”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向劉禪。
劉禪望著跳躍的火光,緩緩道:
“朕也不知道。”
這個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朕不知道要打多少年,也不知道還要死多少人。”他接著說,“但朕知道一件事。
“如果朕不打,大漢的兒子,大漢的孫子,就要繼續活在天下三分,年年征戰的世道里,甚至…世道還會更糟。
“朕說的話不知你們信不信,朕永遠站在你們這邊,朕與那些在鄉野盤剝你們的豪強,乃至那些貪官汙吏才是敵人。
“朕希望你們,希望大漢的子子孫孫能活在安定的世道里。
“不用從軍征戰,不用納重稅,不用服苦役,不用擔心明天醒來,會被為富不仁的豪強大家貪官汙吏劫掠欺辱。
“朕希望大漢的子子孫孫都可以讀書,都可以在家種地,希望每個漢子長大了都能娶妻生子,都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朕想做到這些,但將來……或許會有人故意矇蔽朕的眼睛,讓朕看不到天下發生的事,天下百姓正在受的苦。”
劉禪說到這裡忽然頓住,道:
“不說這麼遠了。”
他看向王二狗,道:“朕問你,你這條命是誰的?”
“是……是陛下的!”
“錯。”劉禪搖頭。
“你的命先是你父母的,其後是你自己的,最後才是大漢的。”
王二狗愣住。
“你的性命乃父母所授,自然是你父母跟你自己的。
“但你既已為大漢三興大業流血犧牲,那麼這條命就不再只是你父母與自己的私產了。”劉禪盯著他的眼睛。
“朕若讓你這樣的傷殘將士直接回家,之後不予理會,便是負了你們對大漢的忠心與義勇。
“所以,朕打算在成都,在江陵建幾座榮軍院。”
“榮軍院?”眾人面面相覷,這個詞從未聽過。
“榮養傷殘軍士之院。”劉禪解釋道,“但不是簡單地給口飯吃,給間房住。
“其一,榮軍院設醫館,由太醫署選派良醫長駐。不僅要治外傷,還要研習康復之術。
“如何讓斷腿者行走,如何讓傷臂者勞作。
“之後再尋良工良匠良農,到榮軍院傳授將士一門技藝。
“腿腳不便者,可學編竹,織蓆,製陶,這些活計坐著就能完成。
“手臂傷殘者,可學養禽畜,種菜蔬。
“目盲者,耳力往往更加靈敏,如果願意的話,可以繼續為大漢鎮守邊城,將來魏寇吳賮矸福诰虻氐罆r可以聽地,其家亦可從戶籍地遷至關中或江陵,賞賜田宅糧種。
“總之,教每個傷殘將士,都能憑自己可做之事,活得有尊嚴,不為人所輕。”
“此其一。”劉禪道。
“其二,榮軍院須辦忠烈學堂”
“學堂?”耿青愈發驚訝。
“將士識字者少。”劉禪道。
“但你們的兒子,孫子要讀書。朕將在榮軍院旁設學堂,專收傷殘將士子嗣,還有陣亡將士遺孤。
“教他們識字,算術,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