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节
進行研判與吸收。

    其三,則是追思。

    此會一旦召開,將士們當真會自然而然地緬懷起犧牲的戰友,許多人主動登臺,聲淚俱下地講述袍澤是如何戰鬥到最後一刻的。

    而許許多多有類似經歷,卻沒有膽量上臺表達自己的將士,也因此想到了自己的袍澤兄弟,在臺下為之動容泣涕者無數。

    勝利的喜悅與失去戰友的悲痛交織在一起,至少在開會這一刻,當真化為了更強大的力量與意志,又激發了將士對魏吳二國的憤怒,以及對天下一統的渴望。許多人原本是沒有這種憤怒這種渴望的。

    大漢為江陵之戰做了許多準備,乃至於許多官吏早已布在白帝、巫、秭、夷陵諸地。

    倘若大漢敗績,有人從容接應。

    一旦大漢得勝,這些官吏立刻就能趕赴江陵料理後續事宜,也能跟在趙雲後面迅速接管各縣。

    諸多軍國重事,劉禪抓大放小,具體事務基本交由費禕、董允等大員與張表、張紹、法邈、霍弋、諸葛喬等近臣進行處置分派。

    他則在統籌全域性之餘,尋人收集死難將士血袍,再要來戰死將士名錄親自謄抄儲存,以便將來為烈士立碑立牌作祠紀念。

    高昂跟他複述了鄧銅的遺言。

    不是誰都如此幸撸苴s上這般殺倭⒐Γ硣赖臋C會。大漢必能三興。我若死,骨肉會腐朽,而我將名垂竹帛,百世不磨。

    不只是鄧銅,他聽到了許多有名有姓的將士的遺言,看到了許多有名有姓的將士的遺書。

    他一定要讓這些將士名垂竹帛,百世不磨。

    在敘功追緬大會上,他讚揚了鄧銅、白壽…乃至朐忍恭順這些殉國死難的將校。

    又親自為他們,為許許多多將士整理遺物,最後在一封又一封遺書或家書上蓋上天子璽印,最後寫上『朕不敢忘』。

    將士遺體的收葬工作已經完成。

    劉禪從江陵尋來好幾名曉易經、懂風水的方士,讓他們在八嶺山附近選出風水最好的一塊地方。

    結果無一例外,幾名方士全都把墓葬地選在了八嶺山平頭冢,也不知是他們牽強附會、投劉禪所好,還是說當年給冢墓主人看風水之人的知識傳承至今。

    雖然陣亡將士的名單基本得到了確認,但事實上,這些將士的名字跟戰場上的屍身是很難對上號的,即使一千七百年以後也是如此,只要屍身一多就很難對應了。

    兩千一百六十一位無名烈士,分別合葬於四座大墓。

    具體而言,八嶺山戰場與江陵左近陣亡者大約各佔一半。

    鄧銅蕩寇將軍部三千餘人,陣亡者共計七百二十八人,乃是此戰陣亡人數最多的一部。

    由於戰前蕩寇部所有將士,全部在衣角寫上了名字,便又有記名烈士墓合計八百六十二座,劉禪親自題字後,命人刻牌。

    都伯以上至名號將軍,此戰陣亡者七十一人,其中仍舊以蕩寇將軍部居多,因為最後能陪鄧銅捨生忘死的多是中層軍官及其腹心。

    這些軍官是能找到屍身的,按禮應歸葬鄉梓,但有三十四人戰前便已留下遺書,請願葬於龍山,最後全都如其所願。

    劉禪親自為所有大墓小墳捧上最後一捧土,又親為祭叮@麼一番流程結束,已到了正月初十。劉禪的事情卻依舊沒有做完。

    來到山下傷兵營,營內荒腔走板的歌聲仍舊不時起伏,輕重傷者共四千多人,總歸有人喜歡吵鬧,喜歡苦中作樂的。

    而劉禪被動過濾掉了那些自己聽不清、也聽不懂的土歌民曲,入耳的便基本都是由《大風歌》改編而為的戰歌了。

    一處很大的帳篷裡躺著十多個傷兵,有的斷掌斷臂,有的卻是失了一足,還有的胸腹纏滿了繃帶,毫無疑問這是一座重傷營。

    看到龍驤郎進來的時候,那歌聲就已戛然而止,緊接著天子出現在他們眼前。

    能站的全都站了起來,不能站的也都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卻全被劉禪擺手叫止。

    “都坐回去,每次都如此,朕下次就再也不來了。”

    “繼續唱。”劉禪也不管這些將士何種神情又如何動作,大喇啦坐在了一名斷了半臂的重傷卒身旁,“唱得好,朕有賞!”

    重傷兵們聞聲見狀面面相覷,劉禪身邊那傷兵亦往後縮了縮,最後還是角落裡,一個左眼纏了繃帶的壯漢率先開了口:

    “陛…陛下當真要聽?”

    “聽。”劉禪不假思索。

    “朕在八嶺山上頭日日都能聽到你們唱的歌,覺著這比那什麼雅樂好聽得多。”

    那三十一二歲的壯漢見這位天子咧嘴笑了笑,自己不知為何也不由自主地咧嘴笑了一笑,一張嘴竟是缺了兩顆門牙,配合這麼一張臉,看著頗有幾分不協。

    “那…弟兄們,咱給陛下整一個齊的!”

    “好嘞!”稀稀拉拉有幾聲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