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滄桑老邁的聲音竟是在他耳畔響起,扭頭看去,卻是辛毗與桓範與近百騎馳馬而來。
“辛佐治?!你們幾個幹什麼吃的?!我不是命你們不得放他出來擾我軍心嗎?!”
此前架辛毗回營的幾名親兵不敢言語。
辛毗卻是策馬直至曹休身側,老淚縱橫,顫聲極勸:
“大司馬是不是在想要與劉禪一決生死?!大司馬?!莫要重蹈大將軍覆輒啊!”
辛毗聲色中,竟是全無半點責備怪罪之意,仍是垂淚極勸:“劉禪既然敢來則必有後手!山上說不得還有埋伏!只要大司馬敢決一死戰,只要他引得大司馬上山,大司馬今日必死無地矣!”
“辛佐治你放肆!”
“大司馬!大魏宗室大將如今只有你一人了!大司馬若去,陛下能倚何人?!大魏如何是好?!
“勝敗乃兵家常事!此戰大司馬得陛下之命,大司馬縱敗,不過貶職削爵而已!國家與陛下能倚仗的宗室唯大司馬一人了!”
辛毗話講到這裡,竟是沒有丁點批判曹休的意思,只說勝敗乃兵家常事,只說國家不能沒有曹休,天子不能不倚仗曹休。
曹休因辛毗的態度愣了愣。
仔細思索辛毗之語片刻,心下終於清明瞭些,可是最後卻仍硬梗著脖子想說什麼,剛張嘴話未出口,辛毗便又搶了先:
“大司馬!陸遜已在撤兵!
“若大司馬決意死戰不退!趙雲必分一軍前來營救!再則,這八嶺山谷道眾多,大司馬縱能上山,劉禪恐怕早已從山間小道撤走,安能讓大司馬如意?!大司馬再去,不過是送死而已!”
曹休再次一愣。
他委實忘記了陸遜、趙雲,又委實忘記了,劉禪不會傻傻在山上等他去殺。
辛毗見曹休已經動色,終於翻身下馬,高舉手中天子節杖,緊接著高聲喝令:
“我持節而來代表天子之意!
“請大司馬率餘部撤離江陵!”
曹休翻身下馬,終於俯首領命。
蔣班、曹爽諸將終於舒了一氣。
將辛毗放出來的桓範垂首不語。
要是曹休戰死於此,他這位再三勸曹休先擊敗鄧芝一軍的軍師,絕對難辭其咎,怕一死都不足以謝罪,更要遺臭名於萬世了。
曹休終於下令,鳴金退兵。
穿透力極強的金錚之聲在戰場上響起的那一瞬間,幾乎所有魏軍將卒都鬆了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