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禪充分發揮了穿越者的優勢,在這些降卒成為部曲前,便開展了訴苦大會。
唯有在會上訴過苦,真情流露,才可能通過政審,才可能成為府兵部曲。
而在成為府兵部曲後,他們日子相對於關中的莊客,過得可謂極其不錯,慢慢就生了優越感,便也當真覺得,以前在魏國過的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由是,他們忠斩群喼北葷h境的戍卒還高。
一名喚作常威的府兵部曲,一身大體格子簡直可以當弓兵了,可見吃食訓練都不曾落下,這時候就帶著幾名好兄弟嗷嗷叫著殺向了魏軍。
那常威身上穿的還是筒袖鐵鎧!
好不奢侈!簡直能比肩軍官了!
與府兵一樣,今日繳獲,全歸他們這些部曲所有,唯一不同的是他們斬首無法勳轉而已,但也足夠激發他們的積極性了。
從曹休中軍趕來的焦彝,在夏侯獻被漢軍衝擊前就趕到了陣外,眼看著漢軍發力,焦急萬分。
奈何軍陣太密,陣腳太亂。
他帶來的兩千餘人,無論如何也衝不進去實施救援,小股精銳衝進陣去,而夏侯獻將旗已倒。
他只得繼續堵在外圍督戰,指揮將士頂住。
結果劉禪龍纛再次壓上前來,近萬漢軍同時發力自西而東推來,他甚至看見劉禪在那龍纛前連連射箭!絕對是劉禪!因為除劉禪以外,不會有那麼多人舉著盾將他護住。
真不要命了!
打了一輩子仗天不怕地不怕死不怕的焦彝,有那麼一瞬有些恍惚,直想回到曹休纛下讓曹休趕緊走,莫要重蹈曹真覆輒。
未幾,堵在前頭的萬餘魏軍被己方、敵方同時一衝,沒多久全慌不擇路潰陣而逃,自相踐踏者須臾之間便有百數,潰勢全不能止。
好歹焦彝是久經戰陣的老將了,知道此刻絕不能直攖其鋒,傻傻在原地等待潰軍席捲,立刻鳴金自持,指揮著自己帶來的兩千餘人向東,向戰場外徐徐撤去。
那毛衍根本就是憑著本能第一個脫離了戰場,見焦彝在戰場外豎起將旗,擂起戰鼓,收攏潰卒,這才率著千餘部曲回來。
潰卒有了出路,沒了後隊斬前隊的督戰之人,哪裡還管焦彝、毛衍這些人舉旗聚兵呢?
直接繞開焦彝、毛衍的軍陣,不管不顧直往滄浪水的曹營奔去,仍有戰心,願與焦彝、毛衍合兵一處的將卒,總數不過十之二三。
那是其他幾名將校的核心部曲,大概也有三四千人,但正如所言,是願為曹魏而戰的總數。
見勢不妙率先從陣中逃出來的將校,此刻全在漢軍寨外豎起將纛擂鼓聚兵,欲將這十之二三的幾千人再次聚合起來,重新結成戰陣。
好在前頭還有許多潰卒,漢軍移動速度很慢,而焦彝、毛衍二將集結的時間很早,集結的速度很快,為其他各部魏軍爭取到了集結時間,也為驚怒下的曹休爭取到了一定的思考與抉擇的時間。
他本有兩萬八千餘人。
到現在,死傷潰逃者,已經超過了一萬之數,或許還多些。
頂住眼前三千餘府兵的人總共有八千。四千苦戰,兩千遊走,兩千中軍幾乎未動。
焦彝、毛衍諸將大概還能聚攏六千人,八千加六千,也就是總共一萬四千的戰力。
劉禪龍纛那邊…估計……不過七八千之數!而且……絕不可能再有生力軍了!
要是…要是命蔣班統五千人頂住眼前三四千精銳。
命曹爽、焦彝、毛衍諸將統六千人頂住劉禪正面。
自己再統兩千未嘗參戰、一千未嘗苦戰的生力軍直取劉禪,今日戰局又將如何?!
曹休肝膽俱裂。
曹休心驚膽戰。
他現在有兩個抉擇。
一個是率餘部撤走。
一個是賭一賭,直取劉禪。
他今日不可能贏了。
他今日不可能贏了。
敗軍而走,一直勸他的辛毗如何看他?天子如何看他?滿朝文武如何看他?三軍將士如何看他,天下人又將如何看他?
直取劉禪呢?
眼前黃權所統的幾千精銳,他能看出來仍未使出全力,蔣班諸將能擋一時,卻也只能擋得一時。
他直取劉禪,劉禪必往八嶺山上逃去,自己或能殺劉禪,卻多半難有幸理。可若用自己的死,換來蜀國一位英主身死,換來蜀國舉國皆哀舉國皆亂,於大魏而言,於他曹休而言卻未必不能算勝!
“蔣班!”他決心已下!
蔣班已經明白這位大司馬想做什麼了,更明白假如當真這麼做會發生什麼,當即上前欲勸:“大司馬…留得青山在……”
“休得多言!你是怕了嗎?!”曹休怒極,直接打斷他未盡之言。
“聽我將令!你統五千人馬…”
“大司馬!不可再戰!”就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