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此之時,一漢一魏兩面將旗,以及無數魏軍認旗、來自多個方向的龍驤黑龍認旗,全向中間猛衝,最後轟然撞在一起!亂作一團!!
“——咚!!!”震耳欲聾的鼓聲自董允、孟光、鄧芝、法邈…自所有人耳邊轟然炸開!!!
眾人毛骨皆悚,身心俱戰!卻見那位一身甲冑的天子已不知何時來到中軍大鼓之下,奮盡全身氣力轟然砸下一鼓。
緊接著急促的爆裂的驚天動地的鼓聲!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鼓面之上!那位天子側著臉死死注視著戰場。
少頃。
蕩寇將軍將旗倒下。
俄而,夏侯獻將旗倒下。
戰鼓仍一下又一下轟然響起。
纛下群臣全都不由自主顫抖著扭過身去看向天子,卻見天子已是雙目赤紅,滿面赤紅,手也赤紅,鼓槌一下一下越擊越快越擊越快,側著臉目光死死注視著戰場。
如此大戰,每一次捨命的衝鋒都不會是無謂的,不論誰輸誰贏,終究會攪動全場戰局的變化,而現在看來是大漢贏了。
繼張曠部後,夏侯獻部也被漢軍以斬首的方式鑿穿擊潰。
夏侯獻當場戰死,被極致憤怒的高昂砍下首級,又在屍體上連斬數十刀洩憤仍覺不足,遠遠不足。
隔壁戰團的毛衍,聞得漢軍鼓聲炸響的時候就已經心驚膽戰,待見得夏侯獻將旗消失在視線當中,更是駭然不能自制。
而戰團中間的魏軍將士,經過極短暫的抵抗之後,開始潰敗,緊接著帶動了整個軍團的潰敗。
舉著赤底黑龍認旗的龍驤虎賁開始自西而東發起了決死衝鋒,砍殺一個又一個潰奔而逃的魏卒,敢攖其鋒者,也不過抵抗兩下便失了鬥志,最後隨大流四散奔走。
想逃命的人是不辨方向的。
魏軍潰敗的方向是隨機的。
有的人向後。
有的人向左。
有人的向右。
唯獨少有人朝著八嶺山方向。
因為那面象徵著大漢天子親秉六師臨陣討俚慕鹞狒顢铮藭r已經離開了八嶺山下那座矮丘,以一種不可阻擋的決絕姿態壓了下來。
說它不可阻擋,或許還有那麼幾分文學誇大的成分,但說它決絕卻是一點誇張成分都沒有。因為它已經從一處巷道穿越了正在交戰的戰團,來到了戰場的中間。
它後頭,是正在熬著氣力苦苦支撐幾千漢巴將士,其中千餘漢兵全都是鎮東將軍部與蕩寇將軍部之人。
劉禪自箭筒取箭,搭弦,挽弓,縱出一矢,斃一人,又取箭、搭矢、挽弓、送弦,再斃一人…苦連兩年的箭術終於發揮了作用,總算是沒白廢那麼多弓弦箭矢。
幾名龍驤郎提心吊膽舉著盾將他左右護住,幾名龍驤郎提心吊膽時刻注意著前方有沒有人可能會轉身,可能在暗中射來流矢。
但此刻與最近的魏軍也相隔八九十步,少有普通弓手能隔這麼遠射中了,事實上天子射出五六箭,連斃五六人,都沒有哪怕一支弓矢是從魏軍陣中往這邊射來的。
法邈、張表、張紹…這些年輕人此刻亦是全副披掛,持弓搭矢,箭術雖比不上天子,卻也比得上一些尋常的弓手了,此刻朝魏軍一通亂射,反正總能射到人的。
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術,士人不會這些,在尚武的兩漢,就很難稱得上君子。
劉禪雖常稱他們是文臣,可事實上兩漢崇尚出將入相,甚至所有人的仕途起點都是『執戟郎』,讓他們披上鎧甲照樣上陣殺敵,就連丞相都能騎馬射箭統御六師,此謂兩漢君子武德未衰也。
董允雖欲勸天子不要犯險,這時候卻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得著急地四處張望,心道情況不對便一把把天子撲倒。
而向來主張天子人君應有一身智勇韜略,而不應困囿於聖賢之書的御史孟光,此刻恨不能也搶來一張大弓朝魏軍射上幾箭,須知他在西城的時候可是敢孤身入城,在席上拔出節劍頂住申儀脖子的老憤青。可惜他也在四處張望,提心吊膽,生怕如此英主有個不測。
“陛下躬冒矢石,吾輩大辱也!安得不致死命?!”鄧芝原在望樓上觀察,委實沒想到天子龍纛竟直接就往上撲去了。
見得陣前魏軍不顧方向,盲目地四散潰走,慌張地衝擊著前後左右魏軍軍陣,亦是放棄了指揮,提起先帝為他打造的六石大黃弩,領著百餘親兵便開始向前掃蕩魏軍。
鄂何、羅平等巴人夷長見天子龍纛竟然向前移去,天子更是直接在龍纛下朝魏軍左右開弓,氣勢兇猛,同樣再顧不得體力不支、身上有傷,指揮著寨前幾千瞎巴便朝魏軍撲去,魏軍愈發大潰。
非止如此,四千鷹揚府兵帶來的幾千部曲,亦分出了兩營一千二百忠勇之卒上了戰場。
須曉得,這些府兵部曲原本全都是魏國之人,有些本是戰卒,有些本是役民、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