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节
    原本向北行進的龐大軍團聞令即動,士卒們依著平日操練,迅速變換位置,並無多少喧譁。

    大車環軍為陣。

    大盾層層豎起。

    長槍如林探出。

    弓弩手於縫隙間蓄勢待發。

    整個由一萬八千餘眾組成的軍團,迅速由行軍陣列,轉化為一個防守陣列,循著將纛,聞著鼓聲,朝西北八嶺山方向緩緩壓去。

    而敵騎未至,速度不可謂不快。

    趙雲這才扭頭,看向早已候在身旁的驍騎中郎將麋威。麋威背上負一張異於制式馬弓的大弓,馬鞍褡褳上裝兩壺箭矢,只待將令。

    “布武,魏騎已至。

    “你盡率本部八百騎迎上去。

    “卻不必與其鏖戰,若敵騎數量與你相當甚或略多,纏住他們,帶著他們在這原野上轉圈便可。

    “彼輩戰馬蹄上無鐵,論及長途奔襲及複雜地形上的速度、穩定、耐力遠不及我軍。”

    麋威當即抱拳,沉聲應道:

    “末將領命!

    “必不負車騎將軍所託!”

    這位皮膚偏黑,一張圓臉卻仍帶幾分貴氣的將軍再不多言,調轉馬頭馳回本部騎兵陣列。

    八百天策騎軍早已餵飽戰馬,飲足清水,人馬靜立,唯聞戰馬偶爾的響鼻聲與踏蹄答答。

    麋威馳馬下令,八百騎便如同解開束縛的虎狼轟然而動,迅速脫離緩緩北移的漢軍大陣,向著正北方向的煙塵主動迎去。

    魏軍騎兵很快出現在他視野中。

    黑壓壓一片,看不清數量,打頭的是百餘輕甲快馬,顯然是先鋒斥候與輕甲遊騎。

    他們顯然也發現了迎面而來的大漢騎軍,為首魏將一聲呼喝,整個騎陣速度再提,呈鋒矢陣型朝麋威將旗所在直撲而來。

    虎豹騎天下聞名。

    蜀騎是個什麼東西?

    須曉得,這兩千虎豹騎的臨時統領乃是曹仁之子,名曰曹泰,其仲父曹純更是第一位虎豹騎督。

    唯獨其人自曹丕禪代以來,便一直在江淮之間,隨曹休徵戰多年,江淮以步戰水戰為主,他未嘗統領過這支來自洛陽的虎豹騎。

    但即便如此,騎術絕倫、射術精湛的他依然看不起蜀騎,此刻便是意圖憑藉衝鋒之勢,一舉擊潰這支不知天高地厚的蜀人騎軍。

    麋威見魏軍正面衝來,便高高抬手,身後八百騎漸次減速,最後變作略顯鬆散的游弋陣型,顯然並不準備與魏騎一開始就以硬碰硬。

    兩股洪流,在距離趙雲步陣兩三里外的一片開闊田地邊緣,轟然對撞卻又不真正對撞。

    不論漢騎還是魏騎,皆在接陣前的最後時刻,如流水遇礁石一般,靈活地向兩側分捲開來。

    麋威親自率一隊精銳為鋒矢,與魏軍先鋒狠狠擦過。

    弓弦響動,箭矢交錯,雙方各有騎士落馬。

    漢騎並不戀戰,一輪疾射與短暫的刀槍交擊後,麋威便雷厲風行指揮七百餘漢騎分股而走。

    數百漢騎應聲而散,化作八股百人上下的騎軍小隊,朝著不同方向潰散開去。

    戰場瞬間從兩軍對沖擊變成了多股小部隊的追逐。

    魏軍騎兵顯然沒料到蜀騎如此怯戰,一怔之下,追擊的本能與絞殺潰敵的貪婪迅速佔據上風,不少曹魏騎軍立刻散陣追殺而去。

    騎督曹泰見此情狀怒罵一聲,迅速揮旗分兵。

    一邊分出千人上下的一軍,去遲滯趙雲步軍軍團北進的速度,餘者數量便大概與漢騎相當,吶喊著朝各自選定的逃敵追去。

    江陵城北,八嶺山南的田野上頓時上演了幾場你追我逃的戲碼。

    麋威親率百餘精騎,不緊不慢地跑在隊伍的最後面,認旗高舉,以此來吸引曹騎精銳的注意力。

    他本人控馬之術極為精湛,縱使在疾馳中仍能半轉過身左右開弓,甚至還有餘暇,觀察追兵動向、估算追兵的數量與雙方距離。

    追得最近的,是數量兩百上下的輕騎,人悍馬快,人吼馬嘶,死死咬著他不過百步之遙。

    “穩住速度,保持距離!”

    他手中放出一矢,一聲大喝,身側心腹騎士紛紛應和,迅速把他的軍令傳達下去。

    麋威在江陵已有大半年了,麾下騎軍除少許新近補入的騎卒外,早已踏遍了江陵左近的原野,對地形格外熟悉與適應。

    又因為有馬蹄鐵的加持,戰馬縱躍溝渠、田埂時,蹄下異常穩健,速度亦幾乎不減。

    反觀身後魏騎,起初尚能緊跟,但每當遇到田間排水的小溝壑、或一些田埂、土坎時,馬速便會明顯地頓挫些許。

    更有幾匹戰馬在躍過較寬的溝渠後再落地時發出幾聲嘶鳴,步伐也有些踉蹌起來。

    在曹休得知魏延侵入陸渾,迫近京畿後,便連虎豹騎都被分批派到臨沮、當陽周遭細細查探,近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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