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我漢土!”
“揚我國威!”
與此同時,江陵城頭。陸遜讓朱然使者下去休息,而後召來留贊、張梁、吳碩諸將。
“上大將軍?”
“是不是要打了?”
時至今日,便連留贊諸將都已面黃肌瘦了,說起話來亦沒了中氣,城中這幾日不時發生民變,被他們彈壓下去,於是城中有食。
陸遜亦是瘦骨嶙峋,今日他命人殺了他那匹瘦馬以為軍食,自己卻是一口沒吃。
看看西北八嶺山,看看東北曹休營地,又看看江陵城下圍城並不甚嚴實的漢軍營地,最後道:
“驃騎將軍來使,已遣公緒入魏為質,明日我大吳王師將全力配合曹休阻擊趙雲。諸君且做好準備,把全部糧食集中起來,明日寅時造飯,若明日之戰竟不能勝,這江陵亦不必守了。”
諸將聞得陸遜此言,一時竟不知是喜是憂。
“上大將軍,”駱秀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欲高不能,“明日……當真能打?”
留贊也道:“蜀軍連日避戰,任由曹休破其外寨,恐是驕兵之計。鄧芝非是庸才,八嶺山地勢複雜,巴蠻兇悍,曹休若輕敵冒進……”
魏吳二軍對鄧芝,對漢軍的認識終究是不一樣的。又或者說,魏軍即使到了現在也不過平視漢軍而已,而吳軍已到了存亡之秋,要是江陵為漢軍所奪,剛剛立國將滿一年的大吳就只能苟延殘喘,為天下笑,再難以翻身了。
他們已經收到了朱然的訊息。
荊南的武陵、桂陽、零陵,交北的鬱林、臨賀、蒼梧諸郡,皆有宗偕皆礁绞穹磪恰?
要是江陵丟了,或可退守巴丘。
巴丘控扼長江要道,若能守住,那麼荊南、交州十有八九能保住,至少湘東無憂。
可一旦荊南也全亂了,堅守巴丘就如同困守江陵一般,謂之坐以待斃亦不為過。
陸遜聲音已有些啞了:
“鄧芝示弱,或有後手,但戰場之勢,瞬息萬變,並非所有謩澏寄苋缛怂姟?
“如今已非猶豫之時。
“洛陽驚變,訊息縱然封鎖,終會擴散開來。
“曹休拖不起,越拖,軍心士氣越浮動,局面於他越不利,一旦魏延真在洛陽做出什麼大事,逼得曹休不得不退軍北還…
“他既已試探兩日,心中自有判斷。
“公緒入魏為質,便是絕了曹休最後的猶豫。”
他頓了頓,只覺腹中餓絞,肺腑皆虛,欲撐起精神亦是枉然,只能無力地嘆出一口白氣,言道:
“枕戈待旦,俟大軍西來。”
眾人齊聲應命,各自匆匆下城。
城頭又只剩下陸遜一人,其人扶著冰冷的牆磚,望向黑暗,不時有嗚咽江風隱約傳來,這座他堅守了近一年的孤城將在明日見得分曉。
臘月三十,歲除之日。
寅時已至。
大江下游。
朱然、呂岱全軍造飯。
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很快過去。
四萬大軍水陸並進,轟然而動。
趙雲、陳到諸將很快便通過斥候覘騎得知了朱然、呂岱大軍出動的訊息,一時大振,亦開始造飯。
趙雲麾下將士在滄浪水以西聚集,以隨時北上。傅僉、陽群、爨熊、李球、張固、雷布諸將率一萬八千人整軍待發。
陳到、閻宇、陳曶、關興、鄭璞、王衝諸將,統一萬七千餘眾,對上陸遜、朱然、呂岱這三位吳國最頂級的大將,兵力依情報,總共在四萬上下。
卯正時分。
吳軍水陸齊至。
朱然督步軍兩萬四千餘人,距關興、鄭璞、王衝、魏起諸將安置在江陵城東的堅寨不過六里。
此寨有兩千虎賁,一千府兵,狼筅兵四千。
呂岱督水師一萬六千餘人,直撲大江中間的沙洲,陳到、陳曶、閻宇所部領一萬水步軍。
全是以寡敵眾的局。
無有人議,無有人怯。
晨正時分,日頭初升。
江霧漸漸散了去,吳軍水師戰船破霧冒頭而出。
與此同時,江陵城東的漢軍營寨中,關興立於寨牆之上,看到了五六里外吳軍軍團直直向西撲來。
“來了。”
“依計行事!”關興轉身下令。
“全軍出營,列陣以待!
“今日,你我先拖住朱然陸遜,為車騎將軍北上爭取時間,初時不必求勝,但求不敗。”
“唯!”
寨門緩緩開啟。
漢軍魚貫而出。
在營前空地列陣。
不可能守寨不出的,漢軍野戰強於吳軍,即使人少,也能依託營寨把吳軍打退,假若陸遜自江陵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