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多月時間的磨合,多少還是培養出了一些默契來的,若是能再經歷幾場血與火的戰鬥,那麼大概便能生出上下互信與堅固的戰友情。
董卓當年的西涼軍就是漢羌夾雜情誼深厚,甚至董卓軍議的時候乾脆直接說羌語,這就是戰友情。
這種最牢固的感情,確實不是太平無事的朝夕相處能夠獲得的。
漢軍的無當飛軍、虎步軍同樣漢蠻夾雜,並肩血戰數場後,軍中幾乎只有戰友,不分漢蠻了。
而此戰過後,在場幾千巴人大概同樣可以擇其精銳,建成一軍,為大漢征戰四方。
巴人弓弩手射了幾輪箭雨後,鄧銅麾下弓弩手迅速登上寨牆,箭雨變得密集且有層次起來,拋射與直射相互交錯,給前方正在破壞工事的魏軍造成了不小壓力。
然而魏軍今日顯然有備而來。
後續部隊以大型櫓盾為前導,緩緩前移,為前方的精銳和縱火隊提供持續掩護。
曹休騎馬四處游弋,冷靜觀察。
大約半個時辰過去,他也多少看出了些東西。
在以婦人之服羞辱過鄧芝後,漢軍寨牆上的守卒雖有一腔血勇,防守反擊也算不得慢,但很明顯,缺乏統一高效的指揮排程。
巴人放箭全憑血氣,往往一陣急射後便出現空隙。
且在射箭乏力後,仍多有不顧命令,留在寨牆上試圖繼續射箭,自亂陣腳及胡亂叫罵者,輕易便暴露在魏軍弓弩反擊之下。
漢軍軍吏奔走呼喝,竭力約束,效果卻依舊有限。
“蠻夷之勇,散漫無紀。”曹休不由在馬背上輕輕冷哼一下,“倚之為戰,真以為我大魏無人乎?”
眼見外圍鹿角、柵欄已被破壞焚燒十餘處,數段柵欄火勢漸滅,漢軍營寨出現了幾處缺口,裡頭的漢軍正搬出新的工事欲上前補住。
曹休當即下令:“前軍刀盾、槍兵前進,抵近寨牆!輕梯跟上!攻入寨中!”
鼓點再變。
魏軍前軍主力開始整體前壓。
潮水一般湧向漢軍寨牆缺口。
百餘名矯健銳士,身背三丈多長的輕梯,在刀盾兵護衛下衝向已被開闢出的攻擊點。
更有百餘弓手取來纏了浸油麻布的『火箭』,點燃後射向寨牆,試圖焚燒漢寨引起寨內混亂,這便是這時代的火攻之法了,他們畢竟沒有見過漢軍投火球攻拔夷陵的場面。
一個個魏人倒下。
一個個魏人攻上寨牆。
“魏狗上來了!屠狗!”鄂何眼見魏軍竟真敢攀牆,霎時興奮得雙目赤紅,狂吼著舉起手中長矛,向身前輕梯兇猛刺去。
梯上攀爬的幾名魏軍被刺得倒飛跌落下去,而寨下箭矢密集飛來,鄂何身上鐵鎧赫然中了幾箭,雖然沒有射中要害,但皮肉之傷與衝擊力還是擊得他直悶哼幾下。
更多的木梯從不同方向架起,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魏軍先登刀盾手一手舉盾護頂,一手攀爬,悍不畏死地向上湧來。
營寨寨牆遠比不得城池,不過二丈來高,魏軍須臾便爬上牆來,寨牆上迅速便陷入了白刃戰。
漢軍兩年大戰小戰數十,繳獲鐵質鎧甲兜鍪五六萬套,皮鎧數量更多上一倍,於是便連這群巴人都有四成披上了鐵製兩襠鎧、筒袖鎧,餘者亦披皮甲,簡直可稱奢侈。
而巴人戰士確實兇悍,往往在魏軍露頭的瞬間便奮不顧身,衝上去就是一通揮刀猛砍,奮矛疾刺。
有不少被魏軍重傷,知不能免死者甚至合身撲上,將身前幾名魏軍一同撲下寨牆,欲同歸於盡。
“三巴漢子皆謂板楯蠻為瞎巴,言其重諾輕生,剽悍勁勇,一旦廝殺便如瞎子般不知回頭。今日一見,詹晃移郯 !眲⒍U在八嶺山上居高臨下,看到了許多類似的場景,不由感慨了一句。
“陛下,昔高祖還定三秦,板楯蠻便為前鋒勁旅。
“今三巴蠻勇為陛下效死力,前赴後繼,不顧身命,此情此景,實與高祖之時相類。
“非陛下仁德感召,信義相孚,安能得此蠻夷之心,使其甘為漢家之業效死若此?”
向來喜歡揣摩上意的張表,這時候明目張膽地拍了下劉禪的馬屁,而一旁的御史中丞孟光竟也開了口:
“蠻夷之性,畏威而不懷德者多,能使其畏威而懷德,甘於效死者,非雄主明君不可為。
“昔高祖提三尺劍以取天下,何其偉也。以豁達大度,善納能用,故使巴蜀賨人傾力歸心。
“今陛下內修德政,外抗逆魏,親赴戎機,與士卒同甘苦,申賞罰,推找源?
“是以鄂何、羅平等化外酋豪,皆能為漢家山河浴血,非唯利之所驅,實心之所向,慕陛下之英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