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虞縱,只因演武時直言孫俊部署不當,便被誣以謗訕宗室、動搖軍心之罪,投入大牢,至今音訊全無!我多次求情,卻遭無視!他何曾將我等性命放在眼裡!”
牙門將朱志亦道:“若非丞相暗中轉圜,我早已身首異處!”
三人想起各自遭遇,又念及竇母生前慈愛,如今卻已天人永隔,而自身前途渺茫,國勢日頹,不由得在閣樓之上相對慟哭。
哭了許久,符節令朱貞首先抹去眼淚,咬牙作色:“既然如此……便反了他了!”
他看向竇茂,“伯盛,你說如何做,我聽你的!”
無難督虞欽深吸一氣,努力平復心緒:
“不錯!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搏個出路!
“只是…此事關乎身家性命,須得謩澲苋!?
牙門將朱志重重頷首,眸中忽有狠厲之色:“幹!孫權不仁,便休怪我等不義!伯盛兄,你素有致裕瑑嵐芊愿溃 ?
竇茂見三人紛紛表態,心下一振,壓低聲音:
“好!我等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他示意三人湊近,附耳而言:
“自呂岱北上武陵,孫權為示病情轉好,常至後苑,與公卿諸將射獵為樂,連月以來已成定例,料想旬日之內,他必再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
“伯仰,你為無難左督,與右督分掌宮禁宿衛。
“若其時是你輪值,便可暗中排程心腹,控制苑門要道。”
他又看向朱貞:
“義節,你既為符節令,便持符節假傳詔命,稱孫權召諸公卿將校入西園偏殿等候,他們不疑有詐,必隨你入內。”
他最後看向朱志:
“伯向,你為牙門將,負責把守門禁,待孫權入苑便來報我,俟公卿諸將被義節詐入西園偏殿後,便將門禁緊閉,不許進出。”
言及此處,竇茂眼中寒光一閃:
“待公卿諸將校入殿,伯仰便可派心腹死士將其悉數收縛控制。
“我自引我部千人,直入後苑,先殺陳脩,再擒孫權!
“事成之後,我等分據宮中及武昌塢,緊閉武昌城門,再速遣心腹密報曹大司馬!
“魯山新下,曹休大軍距此不過二百里水程,旦夕可至!
“武昌一下,則大江門戶洞開,曹魏水陸大軍可長驅直入!
“說不得,江東全境一月而克,此不世之功也!”
三人聽罷,興奮仔細思量。
三人聽罷,緊張忐忑的神色終於出現一抹驚喜之色。
他們三人所掌職能,恰恰是一場宮廷政變中最重要的角色啊。
虞欽掌宮禁,朱志守宮門,朱貞持符節能假傳詔令,竇茂有兵千人可為奇兵。
而孫權出獵,護衛必不如在宮中嚴密。
魯山新敗,武昌守軍主力已調出城外,堵塞大江,防止曹休突襲,城內守備確實空虛。
朱貞沉吟片刻,忽又想起一事,面露憂色:
“伯盛,舉事反孫,我等心意已決。只是……如今蜀漢其勢正盛,連克孫吳重鎮。
“連曹真、張郃這等曹魏名將皆敗亡其手,司馬懿亦在關中大挫。
“去歲,北方大旱,洛水枯竭,還有『洛水枯,聖人出』之讖流傳天下。
“今歲,關東蝗災肆虐,餓殍遍野,唯獨那劉禪所在的關中,亦有蝗患,卻為天所止,未成大災……
“凡此氣弋愊蠓N種,天命究竟在漢在魏?
“我等……當真要獻武昌於曹魏,而非蜀漢?”
竇茂聞言,眉頭微皺,隨即擺手道:
“朱兄所慮,不無道理,然讖語玄虛,豈可盡信?
“蜀漢雖暫逞威,畢竟僻處一隅,國力難與中原相較。
“且遠水難救近火,劉禪大軍此刻正頓兵江陵城下,與陸遜相持,焉有餘力顧及武昌?
“而曹休新破魯山,兵鋒直指夏口,距我武昌不過咫尺之遙,水師順流而下,一日可達!
“孰輕孰重,孰近孰遠,豈非一目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