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示之以弱,或示之以機,或能誘其縱兵出城。”
馬忠湊近,看向馬秉:“馬護苗有何妙計?”
他在軍多年,深得先帝、丞相愛護,就連孟獲都是他手下敗將,自是此間大將,然馬良在時,對他多有提攜,他自然便對這馬良之子生了幾分愛護之心。
而幾月以來,馬秉這位護苗中郎將的表現可圈可點,雖無戰場殺敵之能,卻也如那吳督陸遜一般,可謂儒生為將了。
馬秉先是環顧馬忠、沙烈、孟獲諸將,而後自袖中取出一紙帛書,先行遞與孟獲。
他與沙烈可謂生死之交,馬忠與他又有提攜之意,唯獨孟獲在此間身份有些尷尬,先行遞與孟獲,便是予孟獲以尊重之意了。
“諸位將軍,零陵間客來報,將有一大批糧草要從長沙經湘水,過洞庭,咄辍?
“護糧主將,乃是偽吳交州刺史呂岱之子,副軍校尉呂凱,護糧甲士約三千上下。”
“十五萬石?!”馬秉話音剛剛落罷,手持帛書的孟獲便操著一口南中口音震驚開口,眸中盡是駭然與貪婪之色,“這……這得夠吳人多少大軍吃用?!”
“竟有糧十五萬石?!”馬忠與沙烈此刻站在孟獲身後,亦是震驚不能自已。
馬忠頷首,沉穩計算曰:“若以一月一石計,此批糧草,足可支撐三萬大軍半年之用,此乃吳軍江陵前線命脈所在!”
孟獲一拍大腿,聲音洪亮:
“打!必須打掉它!搶過來,咱們就能在武陵徹底站穩腳跟,蔣秘老兒餓也餓死了!”
馬秉目光卻更加深邃,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湘水,最終停在洞庭湖與長江交匯處:
“打,自然要打。
“此乃千載難逢之機,若能竟此功,吳軍荊北戰線勢必震動,全線都可能因此動搖。
“唯獨其中風險不小。”
他頓了頓,手指移回臨沅所在沅水流域:
“最大的隱患,便是蔣秘。
“我軍若長途奔襲至湘水洞庭,深入吳軍腹地將數百里,一旦行蹤暴露,或是動作稍慢,被反應過來的蔣秘率軍自西面堵截。
“巴丘、長沙守將,再自東面發兵向西,我軍便是甕中之鱉,進退維谷,有全軍覆沒之危。”
馬忠、沙烈、孟獲諸將聞言,興奮終於稍斂,眉頭亦是緊鎖起來。
馬忠撫須沉吟:
“確是如此。
“需有一計,牢牢牽制住蔣秘。
“使其不敢、亦不能輕易離開臨沅。”
又是沉吟片刻,馬忠道:“或可打一個時間差,為我等贏得足夠往返的時間。”
“安南將軍所言甚是!”馬秉以指重重點在澧水之上,冷靜銳利之色並於眸中閃爍。
“可行調虎離山之策,令蔣秘確信我軍意圖乃濟澧水北渡,至江陵與趙車騎合兵一處!”
一個極其大膽的計策,在馬秉的闡述下逐漸成型。
沙烈與孟獲聽得連連點頭,即便是老成持重的馬忠,在沉默之中反覆權衡得失利弊後,亦是對馬秉這番設計表示了認可。
六月中旬。
馬忠、孟獲率五千苗蠻之兵,直接繞過臨沅西北的零陽,大張旗鼓出現在澧水中游。
他們邅砑Z草軍械,蒐集船隻,砍伐竹木,營造浮橋,大有舉軍北渡直撲江陵之勢。
訊息傳至臨沅,蔣秘初時狐疑,但接二連三的探報都證實了漢軍主力的動向。
幕僚中有人提醒恐是調虎離山。
蔣秘卻怒而斥之:
“蜀倭鞲Z已久,山中乏糧,北躥就食,乃至與趙雲、陳到諸軍合流江陵,乃必然之舉!
“倘其與彼處蜀俸蠐粲徒冢瑒t江陵危在旦夕!
“如今既已剿俨涣Γ僮暺鋸娜荼鄙希瑒t你我俱成罪人!
“休再多言,留五千人守城!其餘兵馬,隨我出擊!務必於澧水截住蜀僦髁Γ ?
這位荊南督本就心懼孫權降罪,急於扭轉戰局,此刻知漢軍北渡,更擔心事關江陵生死的油江口為漢軍所奪,終於下定決心,親率八千精銳急行軍撲向澧水。
然而等他晝夜兼程趕至澧水時,澧水南岸漢軍影子都望不見,船隻、浮橋亦被沉江破壞,只餘廢棄的營寨與一地狼藉。
“速速尋船,渡河追擊!”蔣秘心中已是驚慌失措,孫權那措辭愈發嚴厲的催戰文書,又如一道道催命符在他眼前閃現。
若讓這股流寇成功北躥,致使荊北防線崩潰,莫說項上人頭,只怕家族亦要受株連之禍。
直到麾下吳兵從附近尋來山民漁民,得知漢軍剛去半日,他才終於稍稍放下心來。
“不能再等了!”蔣秘把心一橫。
“蜀人攜帶資糧北上,行軍必然遲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