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节
    須知道,由於朝廷去年冬日發麥作為糧種,莊戶們種的是麥,而這些豪強大宗由於慣性問題,種的仍舊是過去的種的粟。

    麥子五月便收,粟米八九月收。

    保不齊蝗蟲大發的時候,人家麥子已經收割完畢了,而他們種的粟米卻要被蝗蟲啃個精光。

    事實上,除一年可以兩收以外,五月麥收,可以更好地避開大旱與大蝗這一點,也是劉禪與丞相之所以要在關中、隴右之地大行推廣種麥的最重要的因素。

    一旦大旱、大蝗,秋收的粟是真的會顆粒無收,而五月收穫的麥,便是當真遇上了大旱大蝗,也能收些劣米度日的。

    畢竟旱極之時是五六月,大蝗同樣發於五六月後,真遇上了,不等麥子灌漿也能直接收割,啖青麥、食青稞便是了。

    營養雖低,口感雖差,至少比野草、樹皮更能果腹,而朝廷要是有餘糧的話,甚至可以用米糧來與百姓換些青麥回去餵牛馬牲畜,這比勉強作為人食的經濟價值更高。

    麥子之所以在北方越來越流行,最後直接將北方種了幾千年的粟米壓制下去,不是沒有原因的。

    而眼下,豪強大宗莊園塢堡內種了一地粟米的佃戶、蔭戶,眼看著官府莊戶們全在奮力掃蝗,又聽聞一旦蝗災來了,他們這些種粟的將顆粒無收,又要欠下豪強大宗的高利貸,趕忙自發開始了掃蝗。

    再怎麼說,蝗蟲換米是真的!

    眼看著根本管不住莊內蔭戶,於是豪強大宗的族長、宗老們終於也唱起了響應朝廷號召的口號,組織莊園部曲、佃戶們參與到了轟轟烈烈的治蝗邉又小?

    

    第306章 長安三舍

    就在臨晉,乃至左馮翊各縣令、長及各莊典農官參與到轟轟烈烈的掃蝗邉又袝r,長安太學開始了第一次升舍考核。

    自董卓亂政,洛陽一炬後,太學淪為荒墟,之後三十年戰火頻仍,兵禍不斷,名噪天下的《熹平石經》也被亂兵亂民砸毀,太學停課前後三十餘年。

    至魏代漢篡立,曹丕重建太學。

    如此舉措,非止是恢復儒教,重塑文脈正統,更在於接續兩漢太學脈絡,為曹魏覆上一層『繼漢統、承天命』的政治色彩,強化曹魏政權的合法性。

    只是草創之際,曹魏太學規模乃至正規程度自然遠遜前後兩漢,校舍簡陋,沒有標準講堂,只保證授課博士有屋可住,太學生顧不上,只能自己出資買房租房。

    至於教材,便令工匠把受兵禍破壞的《熹平石經》重新集中起來,粘粘補補,勉強補好幾通石碑,立於太學門前任太學生參看。

    授課的博士人選亦因大儒難覓,不得不放寬標準,取消原本『年滿五十為博士』的限制,才勉強湊出了十九位博士。

    此外,曹丕還為太學創立了『五經課試法』。

    初入太學者,為門人,相當於太學預科生。

    預科生兩年後須通曉一經,並通過考試,才能晉升為正式弟子。

    太學弟子後續的晉升,均與通經數量、課試成績掛鉤。

    通二經者,可補文學掌故。

    通三經者,可擢太子舍人。

    通四經者,可晉升為郎中。

    通五經者,擢高第隨才敘用。

    多數情況下,若課試不通,允許留級跟隨下一屆學生再次課試,若通過仍可晉升。

    這套制度,通過每兩年一次的定期考核,及通經數量來檢驗太學生的學習成果,並將課試成績與官職除授直接掛鉤。

    曹丕意圖通過所謂『五經課試』將儒學與官僚選拔體系結合,以此抗衡先前受禪稱帝前向潁川士人妥協的『九品中正制』。

    只是其核心仍固於經典記誦,而論記誦經典,十幾二十歲才第一次接觸正統五經的太學生,如何比得上那些啟蒙便在背誦經典的世族子弟?

    這也就意味著『五經課試法』選拔出來的人才,仍舊以二流學閥大族為主。

    加上彼時九品中正制已然確立,官位迅速被門閥大族壟斷,一個寒門子弟,進入太學成為門人後,需經歷至少十年寒窗苦讀與激烈競爭,最終最好的結果也只是隨才敘用。

    而一個高門士族的子弟,憑藉家族名望和血緣關係,無需經歷漫長的考核,即可通過『鄉品』獲得高起點官職,升遷速度遠超太學生。

    在這種巨大的機會成本對比下,真正有才華抱負的寒門子弟,要麼選擇依附於高門,要麼另尋他路,太學並非最優之選。

    而真正的高門子弟,如潁川鍾、荀、陳、韓,更不屑於走這條艱苦且前途未卜的獨木橋。

    人生幾個十年?

    他們十年養望,早已『天下誰人不識君』了。

    至於大漢,先前在蜀中一直沒有設立太學。

    昭烈入蜀為益州牧,只能設儒林校尉,主益學事。

    昭烈稱帝后,又開始東征,沒有時間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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