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节
    最後諷諫:倘若張彌、許晏二使為夷人所殺,豈非取笑於天下?

    孫權大為不悅,與張昭說了一大堆道理,與張昭意相反覆,最後更是大罵張昭:

    『當年若聽張公之言,朕已搖尾乞食於魏矣!』

    『吳臣進宮拜朕,出宮拜你,朕對你也算敬到極點!你卻屢屢當眾折朕之面!你視朕為何許人也?!』

    二人之爭,吳會盡驚。

    張昭在孫策死日,親扶幼主上馬巡軍,而如此託孤重臣,卻是就此掛印棄官,聲稱再不過問國事,直接回江東著書立說去了。

    由於孫權與張昭這師徒、君臣間的罵戰有些過火,訊息不脛而走,很快傳遍荊揚二州成為笑談。

    張彌、許晏二使,於是擎著大吳天子符節,拿著大吳苗王之印,往武陵源封沙烈為王。

    可事實當真如此?

    呃…一開始確實是這麼回事。

    至少孫權與張昭的罵戰是真的,張昭掛印辭官而走也是一點沒有作假,更沒有與孫權有任何私下密郑踔烈婚_始孫權要封沙烈為大吳苗王之事也是真得不能再真。

    事情的轉變,發生在潘濬突然察覺到江南大山中有漢軍悄悄向巫縣行進,於是向孫權傳來急報。

    緊接著又沒幾日,潘濬竟被漢軍打得棄軍而走。

    孫權將訊息壓下,又遣密使去尋張彌、許晏二使隊伍,目的自然不是提醒二使萬事小心,而是往隊伍裡安插了幾名死士。

    所謂蠻人、賨人、夷人、越人,本質上都大差不差,孫權在吳地與山越打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真的相信自己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讓武溪夷歸心臣服?

    之所以要向沙烈賜下苗王之印,不過是他與陸遜所定之策,欲以此迷惑五谿夷,準備春耕開始便對五谿夷突然動兵,防止將來漢吳交鋒時,這些五谿夷又出來噁心人。

    只是如此謩潱┯兴c陸遜君臣二人知曉,賭的就是世人不信他孫權會以『王印』來打自己的臉,畢竟自己封的王結果自己又去討伐,豈不為天下非議?

    孫權不在乎。

    倘若沒有潘濬那裡的變數,那張彌、許晏二使的使命,確實是去給沙烈封王。

    而變數已出,孫權卻是要快刀斬亂麻了。

    只要能在見面時殺了沙烈,那麼剛剛被沙烈團結起來的五谿夷必將再次陷入內亂。

    到時候,這群人自顧尚且不暇,也就不可能再顧得上吳蜀二國。

    對於不服王化的夷狄,擒偾芡酢⒋虤呈祝恢倍际菨h人最常用的策略。

    歷史線上,曹魏幽州刺史王雄使勇士韓龍刺軻比能於漠北,軻比能一死,鮮卑各部離散,互相侵伐,強者遠遁,弱者請服,邊陲遂安。

    那張彌、許晏二使本就不是什麼人物,也知此次使命危險,卻也毅然接了下來。

    所求者就是逢迎上意,搏個飛黃騰達,還真以為自己的使命就是去給沙烈授印封王,殊不知自己已成了孫權棄子。

    倘若沙烈遇刺而死,二使不能回來最好,要是回來了,孫權再想辦法解決二人便是。

    至於為何依舊要派這兩人,而不直接遣死士為使者……自然便是願意為孫權死命的死士,大多是沒有文化的底層人。

    有文化能力堪當使者之人,又沒有刺殺的膽量,就算有膽量,孫權也不敢信任的。

    那就只能讓死士去行刺殺之事,繼續讓張、許二使當個蒙鼓人,如此也能更好地迷惑沙烈,為死士行刺創造機會。

    而按時間算,張彌、許晏二使,如今應已至武陵源一旬上下,孫權這幾日一直在等武陵傳來『沙烈遇刺身死,五谿苗夷大亂』的好訊息。

    卻是萬萬沒想到,今日終於收到武陵訊息,卻是『武陵一郡皆反,太守衛旌被擒』的噩耗。

    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西北夷陵已失,東南武陵俱反,接下來會不會還有別的什麼噩耗傳來?這下子教孫權如何還受得了?

    於是顧不得所謂天子體面,孫權第二次以天子之身在一眾文武大臣面前大發雷霆之怒。

    而這一次,赫然比罵張昭那次更加劇烈,更多了幾分不知前途何在的茫然與慌張。

    也怪不得他,沒有任何人能在這種時候還做到喜怒不形於色,更不要提孫權本就是個輕與臣下戲狎,喜怒形於顏色的主。

    待孫權發洩一通已畢,整個人頹然坐於主位,只聞得座下一眾文武噰喳喳說個沒完,卻完全聽不見他們究竟在說些什麼。

    “砰——”一聲悶響。

    座中群臣驚愕離席,都欲去扶那突然倒地的大吳天子。

    而不及距孫權最近的中年儒將碰到孫權,孫權便已自顧自坐起,又扶了扶歪斜的冠冕,額頭一縷散亂的灰髮自冠冕跑了出來,讓這位天子顯得有些狼狽。

    “陛下萬請保重龍體!”車騎將軍朱然率先跪地。

    見此情狀,是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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