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节
    “能探明敵情,於我大漢便是大功一件。”

    傅僉、陳曶二將本就有此預料。

    畢竟秭歸到夷陵不過百二十里,而從秭歸逃竄出來的吳軍,對秭歸至夷陵間這百二十里夷陵峽的水情,熟悉程度超漢軍不知多少,再加上他們所乘快艦人少,鄭綽追之不及,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之事。

    傅僉之所以失望,也不是因為鄭綽沒有追上吳人逃船,而是可以從鄭綽帶回來的訊息分析出來,戍守夷陵的朱然已經有所防備。

    如此一來,想像奪下秭歸一般,以迅雷之勢閃擊夷陵,毫無疑問已成了奢想。

    “夷陵……夷陵。”傅僉望著大江以東,似是喃喃自語一般。

    當年先帝率五萬之眾自白帝東出,一路勢如破竹,最後卻止步夷陵。

    如今,大漢天子再一次率大漢之眾從白帝打了出來,同樣是勢如破竹直指夷陵。

    要說他一點不忐忑,那也是不可能之事。

    “公全無須多慮。”陳到之子陳曶顯然知道傅僉在想什麼,出聲將他思緒打斷。

    傅僉毅然頷首:“嗯,今時不同往日,孫權這一次不再有曹魏作為盟友,荊南諸郡不服其治久矣,已是內外交困,我大漢可無憂矣。”

    他言罷轉身,望向北方層巒疊嶂的群山。

    一條條隱於崇山峻嶺間的山道,在他腦中清晰起來。

    “吳人既已有備,閃擊夷陵,已無可能。”傅僉聲色恢復沉穩,“先將此間情狀稟報陛下。”

    他命身後書佐書信一封,又命麾下心腹速速將訊息送往秭歸。

    當快艦逆流而去,傅僉目光再次投向江北,決然道:

    “夷陵雖不能至。

    “然陛下與趙車騎、大都督早定之策,猶可行也。

    “我等逆江五里,棄舟登岸,走江北山道!”

    此議一齣,陳曶、鄭綽諸將盡皆頷首,神色肅然。

    前部督傅僉繼續下令:

    “傳令下去,前軍變後軍,後軍變前軍,快舟沿北岸尋登陸點,步軍做登陸準備!”

    鼓聲響徹十餘里。

    漢軍艦隊開始調整隊形,緩緩轉向,朝著江北上流靠攏。

    與此同時。

    夷陵城頭。

    鎮守此地之人,乃是孫吳右都督朱然。

    此刻,這位右都督正與其子朱績,及鍾離牧、潘平、駱秀等一眾將校在城頭行走,巡視防務。

    一船狼狽躥入碼頭。

    一名孫氏校尉逃入城中。

    登上城頭後,便為朱然眾將帶來了一則石破天驚、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噩耗。

    “右都督!禍事了!”

    “秭歸…秭歸已失!”

    “巫縣…巫縣早已陷落!”

    “蜀人水師已順流東下!”

    那僥倖得脫的孫氏旁支身上全無甲兵,渾身溼透,聲音也因驚魂未定而劇顫不已。

    朱然聞此,霎時瞠目結舌,不知所言。

    而朱績、潘平、鍾離牧、駱秀等年輕少壯將校臉上,無一例外,滿是惶恐無狀及難以置信之色。

    少頃,喝問聲轟然炸開。

    “你說什麼?!”

    “秭歸已破?!”

    “巫縣早早丟了?!這…這如何可能?!”

    “……”

    一眾吳人驚恐萬狀,聲如鼎沸。

    他們雖已得孫權、陸遜書信提醒,但內心深處,仍認為巫縣有沉江鐵錐、橫江鐵索,更有潘濬、孫韶等宿將鎮守,蜀人縱有詭計,也難以旦夕突破巫縣江關。

    而如今,噩耗竟然傳來。

    蜀人非但奪了巫縣,更是再奪秭歸?!

    大吳經營了五六載,自以為固若金湯的兩峽江防,重關險隘,就這麼被蜀人以迅雷之勢輕易突破?!

    如此噩耗,著實匪夷所思,駭人聽聞,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不知過了多久,右都督朱然強自鎮定,深吸一氣追問道:

    “仔細說來!

    “周子魚(周魴)、孫季明(孫奐)何在?秭歸安能失守?蜀軍到底來了多少人馬?!”

    那孫氏旁枝喘著粗氣,語無倫次地敘述起來:

    “周昭義和孫揚威…前幾日率軍出城,往西鞏固江防去了。

    “誰知,誰知蜀軍竟突然出現!

    “好多戰船,數不清……

    “碼頭…北門瞬間便丟了……

    “我在下游泊灣,見勢不妙,拼死才衝出來!

    “周、孫二人,只怕…只怕已是凶多吉少!”

    就在朱然眾將覺得荒謬之時,他似是突然想起什麼,臉上滿是憤恨之色:

    “對了,是廖式!

    “是潘濬麾下廖式!

    “是他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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