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匡再次揚聲出言:
“放下刀兵!陛下有令,降者免死,爾等家中尚有父母妻兒,何必枉死於此?”
孫韶聞聲,狂吼著揮劍前衝,直取輔匡,其人麾下親軍督亦是暴喝一聲:“護將軍突圍!”
七八名受孫韶深恩的心腹見此情狀,面露決絕之色,奮盡最後氣力向前撲去。
漢軍弩箭齊發。
不多時,孫韶身死。
原本猶猶豫豫的三十餘人,見孫韶、親軍督盡皆倒斃,有十餘人終於哭嚎著前衝,盡節赴死。
另一半,則棄兵委地。
輔匡看了一眼,下令盡殺。
這些人留著也未必會為大漢所用,反而可能會鬧出麻煩,且自己麾下將士此番作為疑兵,無有軍功,正欲殺人發洩。
便在此時,一直沉默旁觀的張表突然上前一步。
“安東且慢!”
他對輔匡拱手:
“彼等既已棄刃,殺之不祥。
“不若縛送大營,由陛下、大督發落?”
輔匡聞聲猶豫片刻,終於頷首。
一揮手,身後的漢軍將士迅速上前,開始收繳兵器,將吳兵逐一捆縛看管。
至此時,輔匡才側過頭,對跟在身側的文士說道,“你小子,倒也不是滿口之乎者也的腐儒、紙上談兵的馬謖,陛下讓你隨軍參贊,確有陛下的道理。”
第272章 天道好還,報應不爽
巫山港。
碼頭忙碌,千帆盡舉。
八艘為大漢立下奇功的巨筏,此刻靜靜擱溤诖蠼掠螠灘上。
附在它們身下的鐵錐,粗粗估計便是近百萬斤。
至於那些沉在江底,短時間內難以打撈的橫江鐵索,同樣是難以估計的巨量鑄鐵。
這些鐵製品,是比車船牛馬更加寶貴的戰利,可以省去開礦、冶煉的無數人力與時間。
時間,就是最寶貴的財富。
巫縣本身就有孫吳設立的鐵官,爐窖、木炭、鐵匠都是現成的,直接就能在此將這些鐵料熔鑄成伐吳所需的兵刃、甲冑。
可惜的是,雙液淬火法需要大量的牲畜尿液。
在缺少牲畜的巫縣,短時間內很難鍛造更多的宿鐵甲兵。
巴東太守閻宇站在碼頭高處。
其人已按天子部署,將可用的戰船調配完畢。
前部督傅僉雖經血戰,麾下將士大多已疲累不堪,但仍保有近兩千可戰之卒,這兩千將士正在傅僉的指揮下登上舟船。
龍驤中郎將趙廣麾下二百龍驤郎及九百餘鷹揚府兵,因昨日作戰損失較小,戰力儲存完好,也沉默而迅速地整隊登船。
關興的虎賁郎則因連番苦戰,疲憊不堪,便與同樣經歷了攻堅血戰的張固、雷布二部一同,暫留巫山港休整一番。
等待克拔巫縣,接管巫縣防務後再篩選敢戰之士繼續東進。
花了兩個多時辰登船,近乎日中,大漢水步軍順流東下,直指秭歸。
港口因此顯得空曠了許多。
但巫山港,及下游沿岸的諸多小灣、河汊裡,仍然停泊著大大小小四五百艘吳人戰船。
不過,在劉禪看來,這些戰船固然寶貴,但比戰船更寶貴的戰利,卻是昨日將士們在港口碼頭俘獲的數百來自江東、荊州的船匠水工。
江東水師之所以稱雄江表,不僅因江東子弟曉習水性,更因其擁有當今天下最頂尖的造船技藝。
譬如,江東能造出載兵三千的巨型樓船。
而如今劉禪的『炎武』旗艦,滿載也不過兩千人上下。
想造再大些,傾覆的風險便大大增加。
而且,戰船不是想造大便能直接造大的,沒有力學知識的年代,想讓一艘巨型樓船造出來不垮,經得住水戰,全憑工匠的技藝與經驗。
所謂“王濬樓船下益州,金陵王氣黯然收”,王濬能迅速滅吳,正得益於魏晉幾十年間接收了東吳、荊州大批造船工匠和先進成熟的技術。
蜀中的造船工匠,無論在數量還是技術上,都難與江東比肩。
如今一下獲得數百名經驗豐富的船匠,向來重視技術創新的劉禪視若珍寶。
要是他們能造出龍骨戰船,那麼將來即使到了江東,也未必懼了孫權水師。
這些吳人船匠起初被俘時皆面無人色,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然而,他們等來的並不是漢軍的鞭撻與屠刀。
大漢醫兵優先為他們處理了一些傷勢,用飯時,送到手中的飯食,與周圍漢軍吃的一樣。
雖然粗糙,卻是實實在在能填飽肚子的糧食及少許鹹菜。
午時,這些船匠聚至碼頭,即將與大漢傷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