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服役期滿的民夫、輔卒一起西返白帝。
劉禪擎著龍纛來到江邊碼頭。
技藝最精湛的老船匠,被龍驤郎引至劉禪身前。
“爾等皆是大漢子民,或因戰亂,或因生計,為孫權效力,此非爾等之罪。
“朕與孫權不同,深知一技之長得來不易。
“爾等造船之能,於國於民,皆有大用。
“安心留在大漢,朕必不虧待。
“爾等家眷,若在江東,待王師東定,自有團聚之日。
“好好為我大漢效力,錢帛、糧食、田宅,甚至妻妾,皆與我大漢船匠同例。”
劉禪言罷轉身離去,留下幾名宣義郎,耐心向這些船匠解釋大漢的政策,講述為何要興兵伐吳云云。
這份出乎意料的尊重與實實在在的待遇,船匠們心中雖依舊忐忑,但求生的慾望與微弱期盼,還是讓他們精神提振些許。
這些話真不真且不去提,但他們昨夜今晨兩頓吃食,確實比往日在孫權麾下吃得更飽些。
司鹽校尉岑述臨行前,劉禪將他招來,特意囑咐,務必確保這些船匠的安危及衣食。
岸上。
大督陳到與關興、張固、雷布、鄭璞、王衝諸將,正在巫縣城下指揮將士列陣,作攻城之勢。
巫縣城頭。
太常潘濬,蕩寇孫秀,潘濬心腹偏將廖式,及校尉李肅等人,齊齊立於垛口後。
他們緊盯城外漢軍動向與江面上遠去的船隊,一個個提心吊膽,失魂落魄。
潘濬眼神空洞,整個人在被江風一吹,似有些站立不穩,唯用手撐住牆垛才能勉力支撐。
“蜀人…蜀人怎走了大半?”廖式聲音有些難以置信。
孫秀緊緊握住孫韶的鎮西將軍虎符,臉上驚愕之色未退:
“此必蜀人詭計!
“劉禪奸猾,定然是故意示我以弱,佯裝分兵東去,實則欲誘我等出城襲擾!
“我等萬不可中計!
“巫縣城池堅固,糧草尚足,我等……我等尚能堅守!”
其人聲音起初激烈,說到後面,卻不由自主低了下去,底氣明顯不足。
守?
水師盡喪,江防盡破。
援軍渺茫,軍心渙散。
拿什麼守?
潘濬眼神虛浮,嘴唇囁嚅,似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一言未發,只沉默地將空洞的眼神投於城下正出營備戰的漢軍陣列。
他明明能看出來,漢軍恐怕是直插秭歸去了,因城下列陣的漢軍,不論陣形還是士氣,確已大大不如前時所見。
但…他已再不敢做任何決定了。
一直到現在,他都不明白,蜀人是如何一舉突破沉江鐵錐的
而假使蜀人未能突破沉江之錐,境況便絕不可能到如今這般地步。
他不知道,蜀人究竟還能再用出什麼奇衷幱嫛?
他憂懼,似乎不論做何決斷,都會導向大敗。
城下。
萬餘漢軍列好陣勢。
八牛弩被關興推上前來。
潘濬還沒見識過八牛弩之威,或許今日又陰差陽錯,直接一弩將他給射入牆中呢?
在叛將傅士仁之子被首發弩矢直直射死後,諸多篤信『讖緯』的漢軍將士,都相信老天確實有眼,善惡終將有報。
突然,一小隊人馬從碼頭方向直奔天子龍纛所在。
安東將軍輔匡風塵僕僕,神色疲憊不堪。
見得天子,振袖急趨,上前稟報:
“陛下,臣昨夜追襲孫韶殘部,今晨於江南大山密林遭遇。
“吳將孫韶率親兵數十負隅頑抗,已力戰而死!”
劉禪聞言,微微一怔,而後先是誇讚一番輔匡此番辛苦,最後問輔匡今晨孫韶之事。
輔匡便將追擊過程簡要說明。
劉禪恍然。
原來,輔匡向東沿著江流方向追索未果。
而後奉劉禪之命去接引輔匡兩千將士的張表趕至,依據地勢與孫韶可能的心態,判斷他會反其道而行,欲西走迂迴。
最後輔匡轉向西南深山林莽處追襲,果然發現孫韶蹤跡。
張表在一旁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