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軍如今只餘六百人上下,顯然是很難僅靠突襲便徹底解決這兩百守軍的,也沒辦法突襲。
因為根據情報,這座烏水哨所上的兩百餘吳軍,分散在烏水東西兩岸多處哨卡。
漢軍沒有時間佈置,也就不可能再悄無聲息在同一時間突襲這麼多處哨卡,同時將他們解決。
要把他們全部聚在一起,再想辦法解決。
而如何把他們聚在一起?
便要靠潘濬、孫韶派往下游通傳訊息之人了。
潘濬衛率回想了一番,發現那江陵口音的隊率確實說過這話,便不再狐疑,之後命人繼續搖動槳櫓,向下遊疾馳而去。
行不五里。
十艘赤馬舟組成的艦隊,又遇到了一艘同樣停泊在江北岸邊的中小型鬥艦。
遠遠望去,同樣無人。
吳軍旌旗斜斜插在甲板上。
帆布不知去了哪裡,只剩幾根光禿禿的桅杆。
那名受命傳信的潘濬衛率再不介意,直接從那艘鬥艦邊上越了過去。
就在七艘赤馬舟已經全部進入鬥艦射程範圍之時。
“——咚!”
一聲戰鼓猛地自他們身後響起。
“——咚咚咚!”一鼓落罷,更加驚悚、響亮的鼓聲,驟然自那艘無人的鬥艦上急促而起!
“殺!”
一聲炸雷般的吼聲,驟然從旁邊那艘看似已無人存活的中小型鬥艦上爆發出來!
“殺!”大江上殺聲四起。
潘濬衛率霎時驚駭得不能自已。
七艘赤馬舟上共數十吳軍,亦是驚恐萬狀,不知所措。
只見旁邊那艘鬥艦上,竟如鬼魅般猛地站起數十近百道身影!他們身披土黃色吳軍衣甲,手中弓弩,赫然是蓄勢待發。
“不好!中計了!”負責傳信的潘濬衛率茫然無措,根本想不通漢軍如何到的此處。
而吳人根本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箭雨便已如飛蝗呼嘯而下,精準地覆蓋了七艘赤馬舟。
如此近的距離,根本無從閃避。
吳人出奔倉促,大多不曾著甲,血花瞬間迸濺,慘叫聲剛剛出口,便被更淒厲的哀嚎淹沒。
箭矢貫穿皮肉、釘入船板、墜入江水的聲響瞬間連成一片。
吳卒成片倒下。
亦有人直栽江中。
頃刻將周圍江水染紅。
幾輪急促而致命的箭雨過後,七艘赤馬輕舟上,仍能站立的吳人已不足二十之數。
那艘吳人鬥艦上,漢軍士卒動作麻利地丟擲鉤索,掛住潘濬衛率的赤馬輕舟,敏捷地接舷跳幫。
柳隱、法邈二人所乘輕舟,此刻亦是迅速靠近。
“吳狗受死!”法邈颯然厲喝一聲,其人雖是文士,今日卻也穿戴了一身吳人鎧甲兜鍪,手端一張吳人制式角弩。
此刻徑直瞄準那名潘濬衛率,扳機扣動,弩矢發出,竟是直直射中那名潘濬衛率胸膛。
那潘濬衛率看了眼胸前箭矢,神色絕望間便欲伸手入懷,似要掏出什麼物什銷燬。
電光石火間,數名漢軍士卒便已提刀衝上前來,連續砍鑿幾下後,潘濬衛率倒斃船上。
於是吳人盡倒。
漢卒面無表情,眼神銳利,仔細檢查每一具屍體。
遇到尚有氣息的吳卒,毫不猶豫便躬身補刀,鋒刃割開喉嚨,堅槍刺入心脈。
法邈卸甲跳幫。
視線掃過一片狼藉的舟船,最終目光落在那名身負數矢,軍官模樣的吳人屍體上。
上前躬身,小心地翻檢。
很快,他便從那軍官貼身的油布包裹裡,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一封蓋有潘濬將印、寫給孫權的血書,一封寫給秭歸周魴、夷陵朱然的求援信。
遞給孫權的血書,字跡潦草而暗褐,透著一股絕望之氣。
法邈嘿然一笑,竟是暢快無比。
回到鬥艦上,其人將血書和信件遞向柳隱:“找到了。”
柳隱接過,打敗,登時蹙眉。
『罪臣濬有辱陛下聖恩,倘巫縣有失,則無顏再見陛下,唯一死以謝陛下隆恩厚遇。』
“好一個有辱聖恩!
“好一個一死以謝!
“潘濬這廝!先帝待他如何?!
“怎麼當年不見他為先帝盡忠死節?!
“貪生怕死,厚顏無恥之徒!巫縣不日告破,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會不會為孫權殉節死命!”
法邈聞言一笑,目光掃過江面:
“屍體和船,全都清理乾淨。”
漢卒默然執行命令,將吳人屍體逐一拋入江中,與那些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