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节
   “什麼?!橫江鐵索將破?!”

    那逆流而上的隊率如遭雷擊,驚愕失色,舉弩的手臂微微一顫,險些扣動弩機。

    “上游戰事究竟如何了?!

    “漂下來的人說…蜀主御駕親征?!

    “我大吳…我大吳又敗了?!”

    順流而下的軍官卻不再出言,只厭惡地瞥了對方一眼,而後再不理會那些對準自己的弩箭,指揮著舟船靈活一轉,將將擦著對方船邊,繼續向下遊疾馳而去。

    他身後的六艘赤馬舟如法炮製,一條條倉皇的魚般,飛快自三艘逆流而上的赤馬舟舷旁掠過。

    江波被劈開,向兩岸推去,留下道道擴散的水紋。

    “法奉車,追否?”

    最靠近北岸,遠離吳人舟船的一艘赤馬輕舟上,柳隱看向法邈。

    法邈先是看向大江上流。

    片刻後又看向下游幾艘赤馬舟。

    最後重重頷首:“這便是潘濬往下游送信之人了,追!”

    今日清晨之時,就在兩岸漢軍剛剛對吳人發動攻擊之時。

    柳隱、法邈便趁著山霧江霧正濃之時,率六百餘將士從大江南岸的大山當中出現。

    趁無人之際,把漢軍將士揹負而來的赤馬輕舟推入江水,守株待兔。

    當山嶺上的將士探到下游巡邏的舟船正在逆流而上,便模仿鳥鳴,給出訊號。

    幾艘漢軍赤馬舟,便舉著潘濬在灩澦關丟棄的認旗順流而下,毫不費力便制服了巡邏的吳人,並得知了今日口令。

    之後,柳隱、法邈便舉兵順流而下,以軍情緊急為由,奪了下游十里外最近的一處哨卡。

    再之後便是如法炮製,一路順流而下,將下游六十里範圍內的四座吳人哨卡全部拔除。

    無一吳人得脫。

    自巫縣至夷陵四百餘里,吳人或十里或二十里一哨,每座哨卡俱是兩什把守,也即二十六人為一哨。

    其間還有幾處隱蔽的暗哨,不易察覺。

    大漢雖經從投諝w義者手中得到了一張江防圖。

    但是潘濬在失了灩澦關後,便重新佈置了暗哨。

    討虜校尉柳隱大意之下,沒有意識到這一層,差點在第一時間直撲江防圖上的暗哨位置。

    幸得法邈在側,考慮到了這層。

    之後柳隱先是偽裝成吳人巡哨,解決了下游兩座哨卡後,才從降俘口中得知了兩處暗哨的位置,之後又率眾將暗哨拔除。

    事實上,在上游漢軍與吳軍水師血戰之時,不少無主的吳船順流漂到了大江下游。

    有極少數落水的吳人士卒在遠離戰場後,僥倖抓住戰船得生,卻不再選擇回到上游,而是苟且舟上,往下游逃生,或者說通風報信。

    這些僥倖得生的吳人,也都被法邈、柳隱等人在江上守株待兔,一一解決,無人得脫。

    大江之上。

    七舟在前,三舟在後。

    十艘吳軍制式赤馬舟順流疾奔。

    沒多久,又經過一個江彎。

    一艘略顯破敗,看似無主的中小型吳人鬥艦,被大江北岸垂入江中的樹枝攔住,停泊不前。

    赤馬舟上,潘濬衛率看著那艘鬥艦,不知為何心下忽生狐疑,於是遣人靠近那艘鬥艦。

    靠近之後,發現上面都是屍體。

    多是吳人,漢人也有。

    衛率於是轉身,朝後方几艘赤馬舟大聲喝問:“你們今日就沒有見到活人?!”

    他們乘赤馬舟一路東逃時,遇到了三四艘吳軍戰船,上面確是有一些殘兵潰卒的。

    那名江陵口音的『吳人隊率』聞得此問,顯然有些緊張,但還是穩了穩心神高聲作答:

    “我剛才不是與你講過?漂下來的人說蜀主來了?!他們已被送去下游烏水哨了!”

    烏水乃是大江支流,水口在下游三十里外,有一泊灣。

    烏水哨便是巫縣下游百里範圍內最大的一處哨卡。

    其上有二百餘人戍守。

    同時,巫水哨也是巫縣下游第一處漕呒Z倉,所有送往巫縣的糧食都要在這裡中轉。

    這也是柳隱、法邈此番作戰最難處置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