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曶側身讓過噴濺的鮮血,左腳為軸,右腳猛地踹出,正中第三名欲從側面偷襲的吳卒膝蓋。
“咔嚓”一聲脆響。
那吳卒腿骨竟是立斷,慘叫著滾倒在甲板上。
陳到劍術號為汝南冠首,昭烈愛之,陳曶作為其子,劍術雖有不及卻也遠非普通軍卒能比。
無有太多花哨。
每一刺、每一抹,皆精準指向敵人防護最薄弱之處。
或咽喉,或面門,或甲冑接縫。
每中要害,極其高效。
水戰不比陸戰,跳幫接舷戰的時候,戰陣難結。
個人勇武與殺人技藝、經驗的重要性,遠比步戰要大得多得多,這就給了陳曶這樣的戰將發揮個人勇武與技藝的舞臺。
其人動作快、準、狠,結合著對船隻晃動的適應,身形起伏間,總能巧妙地避開對手的攻擊,同時遞出致命的劍鋒。
劍光閃爍處,必有吳卒濺血。
不過數十息間,左舷登船的十幾名吳軍銳卒竟有半數都被他一人一劍盡數斬殺。
周圍漢軍將卒見狀,士氣大振,發一聲大吼,將後續試圖攀援而上的吳卒又壓了回去。
“將軍神武!”親兵激動大呼。
陳曶喘息微促,額角見汗,這番短促激烈的搏殺極耗心力體力,甩了甩劍上的血汗,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遭戰局。
“莫要纏鬥!用弩箭!用拍竿!把他們推開!”
陳曶厲聲喝令,指揮著士兵利用船載武器禦敵。
復又迅速登上望廬,極目遠眺。
情形確實不容樂觀。
旗艦上的吳將顯然做出了最正確的抉擇。
孫俊座艦『橫江』龐大的船體碾開江波,直衝而下。
飛廬之上。
孫俊全副披掛,親擂戰鼓。
鼓聲沉重瘋狂,似有決絕死意。
“殺!殺出去!殺光蜀伲 逼淙穗p目赤紅,嘶聲怒吼,額角青筋隨之暴起。
此刻身處絕境,主帥如此,其麾下孫桓舊部亦被激起了亡命之徒的兇性與狠勁。
『橫江』撞上一艘試圖阻攔的漢軍中小型鬥艦。
“砰”的一聲脆響。
巨大的撞擊力讓漢艦劇烈傾斜,船板開裂,江水湧入,江面上很快捲起漩渦。
而不待漢軍反應,『橫江』號上居高臨下的吳軍弓弩手挽弓引弩,箭矢如暴雨傾瀉而下,瞬間將甲板上的漢軍射翻大半。
緊接其後,數條巨大的拍竿被力士奮力拉動,末端沉重的巨石帶著呼嘯風聲,狠狠砸在漢軍鬥艦的甲板船舷上。
木屑紛飛。
慘叫聲戛然而止。
這艘漢軍鬥艦幾乎瞬間解體,船體斷裂,迅速傾斜下沉。
船上士卒紛紛落水,旋即被後續湧上的吳船碾過。
一艘漢軍艋艟試圖發揮其靈活與撞角的優勢,從側翼迂迴,欲要撞擊『橫江』號較為薄弱的船腰。
然而『橫江』號旁,兩艘專司護衛的吳軍艋艟迅速迎上,以更嫻熟的操舟技巧與之纏鬥在一起。
漢軍艋艟失去衝勢,頓時陷入被動。
船上十餘漢卒很快被吳船接舷,陷入人數劣勢的苦戰。
孫俊的樓船、大艦就這樣仗著體型和兵力的絕對優勢,在陳曶所統船隊中橫衝直撞。
它們根本不與漢軍中型鬥艦過多糾纏,而專門尋艋艟、走舸及落單的小型鬥艦下手。
區域性戰場上,吳軍竟真的憑藉孫俊發起的亡命一擊,暫時奪回了主動權。
數艘潰敗的鬥艦見主將旗艦如此悍勇,也紛紛鼓起餘勇,拼死向周圍的漢船發動反衝擊。
江心戰團愈發混亂慘烈。
箭矢在空中交錯飛舞,不斷有人中箭落水。
原本一邊倒的攻勢,慢慢恢復均勢,甚至孫俊樓船所在的區域性戰場還形成了不小的優勢。
孫俊身先士卒,跳幫接舷,一如大漢陳曶,靠著個人勇武肆虐漢軍舟船。
陳曶所率的漢軍先頭船隊,被這攔腰一擊打得有些發懵,陣型開始混亂,各船之間難以有效呼應,陷入了各自為戰的窘境。
雖然上游大漢主力艦隊正不斷突破鄭胄的阻擊,步步逼近,但顯然還需要時間。
而這段時間,足以讓孫俊造成更大的破壞。
陳曶手刃一人,登上望廬。
吳人的攻勢被他看得分明。
“穩住陣腳,收縮防線,儘可能拖延時間,待陛下徹底碾碎吳人,完成合圍!
“傳令!各艦向我靠攏!結圓陣防禦!艋艟遊走襲擾,不可正面硬撼樓船!”
陳曶的將令通過親兵和旗鼓號角迅速傳達下去。
大江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