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巫山港內尚未離港的鬥艦全部揚起高帆,遮蔽港口!
“待蜀人被我誘至橫江鐵索前,再擂鼓盡出!速去!”
“唯!”親兵快步奔下關牆。
孫俊抖斁瘢呦玛P城。
來到城下,扭身看向一直沉默跟在身後的一名中年將領,從腰間掏出一物前遞。
“季彥!”孫俊語氣急促,“此乃鎮西虎符,一旦出現意外,你即刻持虎符接管關上所有兵馬指揮,謹守關隘。沒有鎮西將軍之令,絕不可擅自出戰,尤其是……”
他壓低了聲音,卻足以讓周圍幾個親信聽到。
“看好潘承明!
“眼下軍心浮動,此關絕不容再有任何失措之舉,一切待我破敵之後再說!”
孫俊口中『季彥』,便是先前在第一關遇到傅僉後直接棄關而走的蕩寇將軍孫秀了。
其人接過虎符後神色一凜,當即抱拳躬身。
他自然明白孫俊之意。
——監視潘濬,防止這位大九卿、前將軍再作出什麼棄關而走或任何不利於戰局的決策。
這名節將,此刻赫然被排除在核心決策層外,成了一個需要被看管監視的擺設。
孫俊重重一拍孫秀肩膀,復又抬頭冷冷瞥了眼關牆上的潘濬,最後不再耽擱,大步流星走向大江。
潘濬依舊扶著牆垛。
垂眸看了眼正在牆下將什麼東西往腰間收起的孫秀,復又移目看向孫俊疾去的背影。
須臾後目光放遠,看向上游北岸碼頭仍在蔓延的潰敗與廝殺,最後看向大江。
漢軍不是北面不諳水戰的曹魏,水師雖然不如大吳,但也絕不是北方那群旱鴨子可比。
如今更借大江激流順流而下,艋艟在前衝鋒,攜撞角生猛鑿入吳軍水師戰陣當中。
吳軍水師的艋艟這時候擺出來,充其量就是以艋艟對艋艟,以撞角對撞角,用以保護能夠裝載更多兵力的鬥艦而已。
但即便有艋艟為屏障,吳軍的鬥艦還是在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裡,被鑿沉七八艘。
每艘鬥艦根據大小不同,能載水卒七八十到一二百不等,這時候全部因座艦沉江而在江心遊泳。
漢軍水師不可能沒有損失。
艋艟撞到吳人戰船之後,便失去了衝勢,而後便會被吳人鬥艦上的弩箭集火。
一艘艋艟不過十餘人,當然不是鬥艦對手,只能靠著速度的優勢迅速駛離吳人鬥艦的射程範圍。
而為了快速駛離,毫無疑問便是順著江流向更下游衝去。
這既是本能,也是為了借江流之勢撞向更下游的吳軍戰船。
就好比重灌騎兵,艋艟的使命就是撞擊,速度,死亡。
當失去衝勢不能再撞之時,便是最後的跳幫死戰了。
孫俊乘赤馬舟破浪而行,很快便抵近樓船將軍鄭胄所在樓船。
江水湍急,赤馬舟在波濤中起伏不定,孫俊穩立船頭。
兩名樓船士見孫俊將旗後奮力丟擲纜繩。
赤馬舟上,孫俊親兵急忙接應。
樓船士將小舟拉近。
孫俊不等舟船完全停穩,便一個箭步躍上樓船甲板。
鄭胄正在飛廬上揮旗應戰,見得孫俊登船,急忙迎上前來:“孫建武何故親臨大江?此處流矢無眼,非將軍久留之所!”
孫俊擺手,神色凝重:
“局勢危急,豈能安坐關上?!我來親督水師,爾速傳令,各艦聽我號令!”
鄭胄面露遲疑,但見孫俊神色決絕,且手持鎮西將軍符節,只得躬身領命:“末將遵命!請將軍登飛廬指揮!”
孫俊大步登上飛廬,放眼望去,江面戰況慘烈。
漢軍艋艟不知數百上千,總之源源不斷,藉著水勢,如離弦之箭直衝吳軍艦陣。
“轟”的一聲巨響,又一艘鬥艦躲閃不及,被漢船艋艟迎頭撞上,木屑紛飛。
吳船船體頓時破開一個大洞,江水洶湧而入,船身迅速傾斜,在江水激流的作用下搖擺不定,不少水卒驚呼著跌落水中。
“穩住!不要亂!”一名吳軍司馬在船上聲嘶力竭地呼喊,但為時已晚。
那艘鬥艦迅速傾斜,不到半刻鐘便沒入江中,只留下幾個漩渦和一群在水中掙扎的吳卒。
大漢水師得勢不饒,更多艋艟順著水勢衝來。
一艘漢軍鬥艦更是直撲一艘吳軍中型鬥艦。
兩船接近時,漢船上突然飛出道道鉤鎖,牢牢抓住吳船船舷。
在船上軍侯的命令下,近百大漢水卒齊齊發力,竟是直接將吳軍鬥艦給鉤了過來。
兩輪箭雨對射過後,數十漢軍水卒如狼似虎,直接躍到吳軍戰船上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