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國家資實,每欲寸進,非血流成河、屍骸枕籍不可。”
帳內激昂之氣為之一凝,張固、岑述諸將臉上興奮稍稍收斂,露出沉思之色。
然而不過片刻,那張固卻又似渾不在意一般,再次朗聲開口,語氣斬釘截鐵:
“陛下!
“臣竊以為,無須再施什麼奇置畈撸?
“攻堅又如何?硬仗又如何?!
“去歲丞相督師北伐,一夜之間便破魏逆堅寨高壘!
“我東征大軍今亦陛下親統,將士們砥礪蓄銳數載,鋒芒已具,難道真就弱了北伐軍弟兄不成?!
“北伐軍能做到的,我東征軍一樣能做!
“非但能做,甚至要做得更快、更漂亮!
“須讓天下人都看看,我大漢王師,無論北伐還是東征,皆乃天下勁旅,銳不可當!”
此番言語如同滴水投入滾油,瞬間引爆了帳內諸將的情緒。
“張將軍說得對!”雷布緊接著踏出班列,聲音洪亮。
“北伐軍是陛下的兵馬,我們東征軍同樣是陛下的兵馬!
“吃的是一樣的糧,拿的是一樣的餉,憑啥我們不如他們?!
“灩澦關一戰,咱們以少勝多!
“打得潘濬丟盔棄甲,便是明證!”
岑述亦是介面:
“正是此理!
“吳僖姓痰模贿^江關之險。
“但我軍連戰連捷,士氣正盛!
“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如今我大漢將士銳氣無雙,正當一鼓作氣,碾碎吳伲 ?
“對!碾碎吳狗,讓吳狗嚐嚐我大漢銳士的厲害!”
“北伐軍能打的硬仗,我們東征軍照樣能打!而且要打得更好!”
帳內諸將你一言我一語,請戰之聲此起彼伏。
先前因天子提醒而稍顯凝滯的氣氛,已然熾熱昂揚,一股不服輸的勁頭與強烈的求戰欲,在這間中軍大帳中油然生髮。
事實上,許多中下層將校心中都很清楚,論整體實力、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此番東征的軍隊,與丞相傾注心血、集結大漢最精銳力量打造的北伐軍相比,確有一定差距。
便是水師,除卻那幾艘龐大的樓船旗艦能壯壯將士膽氣外,大部分中上層將校都明白,在舟船操馭、水戰經驗上,大漢水師與世代生長於江海的吳人相比,劣勢客觀存在。
只是,東征首戰,連戰連捷,速克重關,復又斬將搴旗,一路高歌猛進直逼巫縣江關之前。
凡此種種,極大鼓舞了東征軍士氣,徹底沖刷了先前因夷陵慘敗而事實存在的不自信。
豪情與信念已然蓬勃而生。
士氣與軍心,這股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力量,很多時候,確是比精良的裝備、嚴酷的訓練更為重要的致勝因素。
劉禪看著帳下群情振奮的將領,撫掌作聲:
“好!既然諸君皆有如此雄心壯志,朕便拭目以待,靜觀我東征健兒如何摧城拔寨,揚我大漢國威!大漢萬勝!”
“大漢萬勝!”
“大漢萬勝!”
氣氛已至。
劉禪這才率諸將去見識了一番八牛弩的威力,並告訴他們,這就是大漢這一戰的秘密武器。
諸將在震驚、狂喜的情緒中,各自回營備戰。
劉禪望著諸將遠去的背影,下意識摩挲下頜短鬚。
事以密成,語以洩敗。
上游秘密趕造巨筏,以破解江錐鐵索的行動,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知情者僅限於劉禪、陳到、關興、趙廣等寥寥數人。
同樣,輔匡、柳隱率一支精兵悄然穿插至敵後,將切斷巫縣與秭歸聯絡的行動,更是絕密中的絕密,尋常將校根本無從得知。
至於具體的作戰時序、主攻方向的最終確定,劉禪亦不打算在此刻廣而告之。
真正的決策,仍然只在最核心的小圈子裡醞釀。
許久,劉禪才將目光投向陳到、關興、趙廣等幾人:
“用兵之法,所謂虛則實之,實則虛之云云,千章萬句,無外乎『多方以誤之』。
“朕今日大張旗鼓,升纛巡營。
“其一,自是為此間將士鼓舞士氣,彰我大漢克復荊襄之決意。
“其二,便是要讓對面的潘濬、孫韶,摸不透我大漢真正的意圖究竟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