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後只消架一張床弩,直接就能將吳軍的指麾中樞逼退。
這般威力,已然超出當下所有遠端兵器之認知。
劉禪來到靶牆前,凝視著那透牆而出的箭矢,心中亦是波瀾起伏。
他雖提出構想,但親眼見到這冷兵器時代的大炮發揮出如此威力,仍不免有些震撼。
“好一個馬德衡。”劉禪終於開口,語氣帶著讚賞。
“校準精度如何?”劉禪向關興問到關鍵處。
關興面色稍黯:
“稟陛下,此弩威力雖巨,然校準極難。
“巨箭沉重,受風偏影響甚大,且每次發射後弩身震動位移,還需重新調整。”
“無妨。”劉禪手撫弩身,輕輕頷首。
這本就在他意料之中,威力如此巨大的八牛弩,本就不是為精準狙殺而設計。
第262章 舟船盡出,千帆盡動
江南。
中軍大帳。
劉禪的金吾纛與陳到的後將軍牙纛一高一低,俱升帳前。
聚將鼓擂起,營中兩千石以上諸將校聞鼓齊至。
只見天子一身玄色常袍,居於主位,大督陳到則侍坐主位之側,威嚴肅穆。
一番簡單見禮過後,幾名坐在後排的偏裨將校交換著眼神,其中一人終於按捺不住,壓低聲音向主座的天子問道:
“陛下、大督俱至…如此說來,此番主攻方向,當真是在江南?而非北岸傅討虜處?”
此問一齣,幾名同樣心存此惑的將校頓時目光灼灼。
前番灩澦關之戰,他們本是偏師疑兵,不曾想竟直接奪下灩澦,功勞斬獲猶在傅僉諸軍之上。
如今陛下親至,龍纛高懸,豈不意味著更大的功勳就在眼前?
在座大多非是妄自尊大之人,都知道潘濬不好對付
也都知道,彼時之所以能贏,一則仰賴天子著鄭璞、王衝二人所訓那支操狼筅習鴛鴦陣的五千步卒,二則仰賴間人蒐羅的種種關鍵情報,三則仰賴天子與大督、關興等親近將領根據情報定下的種種破關之策。
至於他們,不過鷹犬爪牙,沾了天子御駕親征的光罷了,真要說有什麼值得自傲的功勞,那就只能是他們在關興、鄭璞諸將的奇兵出來之前頂住了壓力,穩住了戰線。
不過,話雖如此,他們麾下的將士還是得到了鍛鍊,軍心士氣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很多時候就是靠一場場勝利堆出來的。
贏得多了,信心有了,裝備更新換代,沒有後顧之憂,那麼弱卒也能變勁旅。
而這一切,可以說都是這位親征天子帶來的。
另一名面色黝黑的校尉亦是忍不住介面:
“不論如何,陛下升纛督軍,破關先登、斬將奪旗之功,說什麼也要爭上一爭!”
“此言是極!”旁側一名都尉猛地一捶掌心。
“陛下,上一仗咱們灩澦關沒趕上斬將奪旗之功,這回…咱說啥也不能再給陛下丟臉!”
帳內語聲漸起,躁動而熱切。
未幾,張固環視左右,慨然道:
“功賞固然緊要。
“然故土一日不復,孫權一日不死,則荊州之仇、夷陵之恨一日不得消解!
“殺吳伲瑥统鹧┖蓿匾獏枪费獋獌敚 ?
“張將軍說的是極!”江州司鹽校尉岑述聲若洪鐘。
引得身周諸將,乃至主副座的劉禪、陳到都側目看來。
他渾不在意,朝著天子方向猛一抱拳:
“陛下!
“戰功繳獲,升官晉爵,這些東西都是後話!
“臣就覺著,砍翻那些背主求榮的叛人、助紂為虐的吳狗,那才叫一個痛快!才叫一個解恨!
“潘濬那廝聞風喪膽棄軍而逃,這口憋了這麼多年的惡氣,總算能暢快地吐出來了!
“但這還遠遠不夠!
“潘濬、傅士仁這些叛人未死!
“荊州還未克復,區區一座鐵索關,區區一座巫縣,不出五日,必為陛下奪之!”
劉禪目光掃過張固、岑述諸將,帶著些許讚許的笑意徐徐頷首:
“軍心可用,銳不可當,此乃克敵制勝之基也,朕心甚嘉。”
然而未及諸將反應,他便話鋒微微一轉,聲色轉而凝重:
“然…諸君須知,接下來我大漢所要面對的,乃是潘濬、孫韶二逆據守的巫縣堅城及鐵索江關。
“彼處城高池深,關險難攻。
“更有橫江鐵索、沉底巨錐阻我水師。
“此一戰,乃是實打實的硬仗、攻堅戰。
“再無灩澦關前那般出奇制勝、以寡破眾的取巧可能。
“拼的,乃是將士用命,耗的,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