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节
    漢軍江南大營,連綿的營帳已然立起。

    刁斗聲聲,巡營計程車卒腳步聲沉重又富有規律。

    伙伕埋鍋造飯的炊煙裊裊升起。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粟米混著鹹菜、豆豉的香氣。

    一處較為寬敞、顯然是剛剛平整出來的空地上。

    幾百名漢軍將士圍坐成數圈。

    他們剛剛渡到江南,臉上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肅然。

    因為在他們面前,站著一個年輕計程車子。

    這士子名喚杜遷,長沙人士,其家族在荊州淪陷時倉皇西逃入蜀,與吳人有破家之仇。

    因通曉文墨,略知兵事,又懷著對吳地的深切痛恨,經丞相府考評選拔,成了大漢軍中最近新設的“宣義郎”。

    此刻,他身著一件略顯寬大的青色袍服,與周圍頂盔貫甲的軍漢們格格不入。

    手中則緊緊攥著一卷最新送達的《大漢軍聞》,神情有些緊張。

    “諸位……諸位將軍、弟兄。”

    杜遷開口,他的官話帶著明顯的荊南口音。

    雖不像關中雅音那般拗口,但也與蜀中通行的語調略有差異。

    “今日……今日的《軍聞》增刊到了,卑職……卑職奉命,為諸位宣講。”

    在一群廝殺漢面前,這個斯文計程車人有些發怵,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洪亮、更堅定些。

    人群微微騷動了一下。

    這種場面,對於這些大多行伍出身、習慣了聽上官直接下令的軍官們來說,仍有些新奇和不自在。

    他們互相交換著眼神。

    有人抱臂觀望,有人低頭搓著手指上的老繭。

    也有人像魏起一樣,微微前傾身體,顯露出傾聽的姿態。

    杜遷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鼓勁,然後展開了手中的紙卷:

    “此番增刊,首要所言,便是陛下與中樞決意!

    “陛下有言,東征之役,絕非一時復仇之意氣!

    “實乃…實乃國咭阎粒瑢嵞松咸焓谝猓?

    “漢俨粌闪ⅲ鯓I不偏安!

    “孫權僭位稱帝,上天厭之!

    “陛下奉天承撸獙O權鼠輩施行天罰!

    “潘濬已敗,陛下親至!

    “再過幾日,巫縣便將重新成為我大漢疆土!

    “而此戰過後,大漢兵鋒將直指秭歸、夷陵、江陵!

    “……”

    隨著話越說越多,他的聲音逐漸穩定下來,長沙口音反而帶上了一種獨特的力度:

    “或許有弟兄覺得,我們在蜀中過得尚可。

    “何必勞師遠征,冒此大險?

    “但……但請諸位想一想!

    “荊州之恨,如何能忘?!

    “夷陵之恥,豈能不雪?!”

    “我大漢將士之血,豈能白流?!”

    其人越發慷慨激昂的話語,勾起了在場荊州籍軍官的仇恨回憶,不少人臉色沉鬱下去。

    杜遷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種情緒,繼續朗聲出言:

    “且那孫權鼠輩,刻薄寡恩,絕非仁人!

    “他們在荊州橫徵暴斂,徭役遠勝往日,動輒鞭撻士民,視我舊日同胞如豬狗!

    “強徵我荊州子弟入伍,驅使他們為吳人前驅!

    “又強納我荊州女子為軍婦!供吳人行淫取樂!

    “此等行徑,簡直是豬狗不如,人神共憤!”

    “他孃的!”佇列中,一名粗豪的都伯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拳頭砸在身旁的土地上。

    這話引起了更多人的共鳴,竊竊私語聲變成了清晰的怒罵。

    杜遷見時機成熟,話鋒一轉,開始闡述此戰之利。

    緊接著,又從屏風後,拉出來幾名來自荊州的吳軍俘虜,讓他們用熟悉的荊州口音現身說法。

    哭訴孫權入主荊州後對荊州父老所作所為是何等兇殘,麾下諸將對軍中將士又是何等苛刻兇暴。

    “殺吳狗!”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嘶聲喊了一句,隨即應和之聲如同山崩海嘯般爆發開來。

    “復荊州!”

    “必勝!”

    “必勝!

    魏起見狀,亦是猛地抽出腰間宿鐵刀,斜指江東,厲聲大喝:

    “鷹揚府!且隨我取吳狗首級,換田宅功名!”

    “殺!”府兵們轟然響應,聲震四野。

    其他各營士卒也受其感染,紛紛舉兵吶喊,一時間,江畔殺聲沖天。

    原本因即將大戰而生的緊張壓抑氣氛,霎時被這股同仇敵愾、誓死求勝的戰意取代。

    

    出差請個假

    月初的時候連續更了六天七八千字的大章,差一天就要重新計算智慧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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