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便是收繳兵器,看管俘虜之事了。
傅僉站在石上,喘息稍定,隨手將鮮于丹的首級拋給親軍督:“斬將之功歸你。”
言未罷,目光便已投向更東,那是巫縣方向。
一夜追殺不止,為的就是潘濬。
但終究還是沒能尋到這廝蹤跡。
…
就在傅僉斬鮮于丹的同時。
另一條狹窄崎嶇的山道上。
另外一場追殺也已進入尾聲。
龍驤中郎將趙廣殺得兩袖灌滿了吳人之血。
身上白袍,亦早已被血汙泥汙徹底染透,看不出本來顏色。
昨夜,他率領著兩百餘龍驤郎,以及由這兩百餘龍驤郎統領的一千餘關中府兵,死死咬住一股約三千人的吳軍敗兵。
至於他麾下這一千府兵,乃是劉禪定下府兵之制後,首批,也是唯一一批成建制參與對外作戰的鷹揚內府府兵。
出征之時,仍在長安秋收,修渠、訓練,無緣參與伐吳之戰的九府府兵無不咬牙豔羨。
按理說,關中的府兵,是不該長途拔涉到大江沿線作戰的。
因為他們自備軍資,自負盈虧,千里行軍,對於他們來說損耗實在太大。
要是此戰無功而返,剛剛才在長安立業安家的他們,直接就要破產。
為了補償他們,顯得公正,朝廷在徵召他們的同時,承擔了這千餘府兵這一戰的糧草。
畢竟這一戰過後,這千餘府兵將會有許多人獲功勳轉。
這些獲功勳轉,得到佔田資格,以及各種特殊待遇的“勳貴”,將是激勵府兵作戰積極性的“餌”。
他們將起到示範帶頭作用,鼓勵長安那群府兵努力磨鍊殺人技,更賣力地訓練旗鼓軍陣。
以期將來殺敵獲功,也成為這第一波府兵一般的“勳貴”。
而眼下,這第一批被劉禪寄予了厚望的鷹揚府兵,正在用行動證明著他們的價值。
他們身前這股吳軍不同尋常。
雖敗不亂。
撤退時仍有些章法。
旗幟也未完全倒伏。
此時此刻,正且戰且退。
山路狹窄,大軍難以展開。
正是精銳小部隊發揮的舞臺。
“魏起!帶上你的人,從左面山林繞過去,截住他們中軍!”龍驤中郎將趙廣聲音清越,雖是第一次領軍破敵,卻指揮若定。
“得令!”
魏興之弟魏起甕聲領命。
他腰負元戎弩,一手持盾,一手握著已砍出數個豁口的宿鐵刀,帶百名府兵繞進密林。
“兔崽子們,跟老子來!”
鷹揚府兵本就有戰功在身,個人武藝精湛,果敢勇猛,幾月訓練磨合下來,相互之間配合也勉強算得上默契了。
即使地形如此複雜地,竟仍是如魚得水,行軍速度比山下沿路撤退的吳軍快了數倍不止。
吳軍中軍,簇擁著數員將領。
正是先前負責控扼虎跳澗的吳國宗親、翊軍將軍徐忠,以及同為宗室的孫規。
徐忠很快便發現了側翼包抄上來的漢軍,臉色一變:
“快!加快速度!”
“前軍推開障礙!”
但為時已晚。
山道狹窄,吳軍人多。
不論做什麼,速度都很緩慢。
魏起率部如虎狼天降,猛然從山坡密林殺出,狠狠撞入吳軍行軍佇列的前段!
“以少擊多,上陣!”
“俘斬四成,上獲!”
“兄弟們,隨我殺伲 ?
連聲怒吼,魏起迅速欺近一名措手不及的吳兵。
對方高壯敦實。
下意識挺槍刺來。
魏起高不如他,壯不如他,卻絲毫不懼。
木盾精準地一擋、二壓。
腳下迅捷踏步,蹂身而上!
那吳兵長槍被壓,正待回抽。
魏起的宿鐵大砍刀便已帶著惡風奮力鑿下!
“噗!”
刀鋒劈入吳人鎖骨。
那高壯吳兵眼睛猛地凸出,一聲未吭便軟倒在地。
整個過程電光火石,一個照面便立分生死!
魏起看也不看,又綴上一名試圖結陣的吳軍隊率。
那隊率見魏起兇悍如此,早已心生怯意,轉身欲逃。
魏起卻是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又是無比精準有力的一刀,斫在那潰卒的小腿腿彎!
慘叫聲中,隊率撲倒在地。
魏起一腳踩住他握刀的右手,另一手揮刀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