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
灩澦關。
潘濬登高遠望。
烽火綿延不絕。
漢軍水師還沒有出現。
虎跳澗狼煙燃起,示萬敵來襲。
潘濬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蜀軍水師遲遲未至。
萬一自己預料錯了。
萬一蜀軍主力當真在深澗關?
是不是…該舉兵北援深澗關?
“將軍,快看!”忽然,鄧玄之以手往江心一指。
潘濬抬眸一望。
卻見漢軍舟船,破霧而來!
潘濬忐忑的心瞬間安定,向深澗關增援的念頭也一瞬間打住:“蜀僖阎粒妭鋺穑 ?
第247章 荊州恥,猶未雪,夷陵恨,何時滅?
舟船為營。
江天為陣。
漢軍舟船浩浩蕩蕩而來。
灩澦關前,吳軍戍卒如臨大敵。
唯前將軍潘濬神色從容,臨風負手立於灩澦關寨牆之上,頗有幾分儒將風采。
舉目遠眺仍數里以外見首不見尾的漢軍舟師,又將目光收回關前江灘之上。
這位大吳九卿之首,太常前將軍心中並不慌亂,反而為之大安。
早在去歲九月,大江尚未進入枯水時,他便令灩澦關民夫掘開上游引水溝渠,把江水逼入湠┊斨校菇构嗟桨哆呌驳兀謴母鞯剡來大量的淤泥。
一月之間,關前平闊的沙石江灘成了尺餘深的淤泥沼澤。
進入枯水期後,大江水湥@片淤泥沼澤經過兩三月的風吹日曬,表面逐漸硬化,他又命人以一層薄薄的江沙覆於其上。
如今已是初春時節,大江較冬日稍稍漲水,使這片看似硬地的沙灘覆上了一層薄水。
在江水舟船上遠遠觀之,仍是沙灘硬地。
由於三峽沿線水流湍急,大江含泥量本就很低,沿岸數百里間根本沒有什麼泥淖之地,潘濬相信,不會有漢軍能夠料到,此地竟會有一片人造的淤泥沼澤等待著他們。
畢竟,這裡曾是漢軍地界。
漢軍對這座灩澦關的瞭解,絕不比他這個剛到巫縣前線不過半年的人要少。
而實際上,他人為營造出來的泥淖灘塗,一個全副武裝的甲士一腳踩下去,完全能直接陷到膝彎,而後拔足難前。
灘塗泥淖當中,他又命人暗釘鹿角、鐵蒺藜,尖頭沒入泥中尺許,既看不見,也拔不出。
專等漢軍躍舟踏來。
時值正午。
大霧幾已散盡。
來自深澗關、虎跳澗求援的烽火狼煙漫山遍野,沖天而起,而灩澦關未曾發一兵增援。
如今,漢軍水師終於在沒有岸兵步卒掩護的情況下順流而下。
在水流湍急、礁石叢生的大江之上,再想逆流折返,便是難之又難且極具風險的事情了。
參軍鄧玄之由衷讚歎:
“想不到蜀軍竟真敢在沒有陸軍步卒掩護的境況下,單以區區水師順流東來。
“不過…若非太常料敵於先,識破蜀軍聲東擊西之策,又有我等常人所不能及之定力,我大吳恐怕就要中了蜀人這弄險詭計了。
“如今我大吳準備萬全,倒要讓蜀人看看,什麼叫不自量力!”
對於鄧玄之的自信言語,潘濬雖置若罔聞,不動聲色,但暗裡確實對自己的佈置有十足信心。
旁的都不去提,僅僅灩澦關前這道泥淖險灘,便能一挫蜀軍水師四五成銳氣。
若蜀軍步步為營,水陸並進,這道泥淖險灘或只能起阻敵之效。
可如今唯有水師單至,那麼便有機會如他前兩日所籌帜前悖瑧{此殺蜀軍一個措手不及。
“既來之,休走之!”潘濬直身正色,抖斁瘢L吹來,蒼髯獵獵,為他增幾分肅殺之氣。
大江之上。
漢軍千帆塞江。
在江心一塊突兀的礁石前,不知數十還是數百艋艟、鬥艦分列於左右繞開,最後又合於下游一處。
五里。
三里。
二里。
吳軍嚴陣以待。
潘濬神色愈發凜冽。
隱隱約約,他聽到了什麼聲音。
正皺眉疑惑之時,漢軍舟師已趨至一里以內。
那隱隱約約、似有若無的聲音隨著漢軍趨近,越來越響,潘濬大約聽出來,似乎是蜀人戰歌,而就在他將要聽清這歌究竟在唱什麼時,大江卻陡然間沉寂了下來,所有唱吼吶喊之聲全部消失。
漢軍千帆盡鼓,槳櫓齊搖。
輕便迅猛的艋艟鬥艦,順著大江激流,以奔雷掣電之勢,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