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澗關前,張固、雷布二將同樣指揮將士向東進擊。
由於這裡是深澗關正關所在,也是十餘里間最易渡、最能把兵力鋪展開的地方。
對岸吳軍即使收到了上游傳來的求援訊號,輕易也不敢胡亂支援,尤其在張固、雷布二將指揮下,漢軍發動的攻勢同樣不弱。
虎跳澗前。
吳軍燃起烽火後,傅僉已經收到了來自對岸的軍情。
得知沿線吳軍正陸續往虎跳澗趕來,傅僉仍指揮將士架橋東渡,漢軍攻勢分毫不減。
傅僉本部精銳自天子親征以來可以說是常勝之師,未嘗一敗,雖屢屢減員,但是得天子關照,補進來的將士也多是悍兵勁卒,作戰如何勇猛自不必多提。
奈何此處戰場實在狹窄,而徐忠與孫規二將戰心堅定。
即使漢軍先登敢死已經在吳人陣地上站穩了陣腳,迎上來的吳軍卻一波接著一波,前赴後繼,不惜代價也要把漢軍趕回澗水。
漢軍踩橋增援的速度,確實比不上吳軍增援之速,於是漢吳二軍就在澗水以東的吳軍陣地前,開始了艱苦的鏖戰。
傅僉雖欲身先士卒,但今時已不同於天子剛剛親征之時,他作為前部督,掌一軍生死,在戰局還不甚明朗的情況下,不可能貿然上場去與吳軍短兵相接。
孫堅、夏侯淵這些人怎麼死的,造成了多壞的影響,他再清楚不過。
不過雖看不見對岸情狀,傅僉仍然從往來奔走的親兵口中得知了對岸戰局情勢如何,也從被擒到自己身前的俘虜身上得知了不少關鍵訊息。
“徐忠、孫規?當年隨呂蒙奪下荊南四郡的就是他們吧?”
“是!”俘虜驚懼,不敢仰視。
傅僉皺眉。
這兩人他知道,不是什麼名將,但一個是孫權宗親,一個孫權外戚,對孫權的忠心不必多言。
“難怪對岸吳偃绱藞酝Γ搽y怪其他各處關卡的吳伲瑫源源不斷支援過來。”
當年夷陵一戰,孫桓困守孤城,大漢本欲圍點打援,眾多吳將紛紛請命,讓陸遜支援孫桓,而陸遜卻堅決不發一兵。
狻猊銅面之下,傅僉神色毅然:
“孫權只有一個陸遜。
“今日之戰,勝機又多兩成!”
話雖如此,大漢想直接從徐忠、孫規二將手中奪下虎跳澗險隘,難度仍然很大。
天時地利人和,如今大漢只佔大霧的天時,而地利在吳在不漢,人和也就是雙方士氣,相差不多,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攻下一座險關,以正取勝只有兩種辦法。
一個是不惜代價,以命換命。
一個就是以時間換空間,靠後勤來拖死對面。大漢糧道順流,吳軍糧道逆流,雙方後勤補給的速度不可同日而語。
區區一座深澗關,還不至於讓大漢不惜代價攻取。
而大漢的戰略目標,是全據三峽之險,在荊交諸郡縣響應後,甚至可以嘗試取下江陵,把孫權趕回湘水以東,這就需要依靠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孫權一個措手不及,以時間換空間同樣並不可取。
如此,唯有出奇。
所謂『守正出奇』,在奇兵發動致命一擊前,仍需正兵抗住戰線,把敵人全部調動起來,消耗敵人的有生力量,讓敵人左支右絀不能相顧,以此為奇兵爭取到時間與空間。
所以,即使傅僉已經與天子及陳到等人設下了破敵之策,想讓奇兵能做到一擊必殺,還是需要『守正』的將士拋頭顱灑熱血。
戰爭的殘酷便是如此了。
不論傅僉平素裡如何愛兵如子,視若手足,在這一刻,他心裡沒有吝惜將士性命的想法,有的只是為達成目的不惜代價的果決。
時間流逝,霧氣漸散。
傅僉親自擂動戰鼓為將士助威。
澗水東岸。
徐忠、孫規兩名吳將已經被漢軍的生猛殺得有些發怵。
“這樣一味死守不是辦法!
“我帶人衝過去一探蜀軍虛實!
“看看究竟是誰在對岸統兵!”
孫規停下手中動作,對著遠處同樣已經披甲上陣、奮勇當先的徐忠大喊起來。
原本專心作戰的徐忠聞聲分心。
就在此時,他身前一名漢軍甲士突然大吼一聲自陣線前突,手中長矛奮力往徐忠面額一捅。
徐忠陡然一驚,幾乎忘記格擋。
好在身周親兵不是吃乾飯的,齊齊橫刀刺矛為他擋住這致命一擊,他才將將保住性命。
一陣虛驚。
徐忠退走,振甲趨至孫規近前:
“你剛說什麼?!”
孫規重複了一遍,又道:
“能來的援軍都來了,對岸蜀軍攻勢分毫不減!
“一味死守不是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