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节
師才是主力。

    一種便是認為,蜀軍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就是在集中兵力,準備往從北面虎跳澗襲突破大吳深澗關。

    潘濬思慮片刻,道:“觀蜀人一年以來數次征伐,多以智取勝,不可能什麼都不做。”

    言罷,潘濬看向那名斥候。

    “依我看,蜀人早就料到了我大吳會派斥候潛入蜀營查探,甚至故意縱我大吳斥候潛入其中,這便是用間之法的『因間』之妙了。”

    “『因間』?”裴玄一愣。

    隨即舉目朝蜀軍方向望去。

    “如此說來,蜀軍看似在深澗以西建關設卡,嚴防死守,實際上正是在誘引我們過去查探?”

    鄧玄之當即頷首贊同:

    “然也。

    “如今想來,我等之所以會費盡心思遣斥候冒險查探,豈不正因見蜀軍關卡烽燧密不透風,認為他們會有所動作?

    “而如今我大吳斥候果然探到,他們正舉軍向北,這……豈非蜀人所欲也?

    “炊煙是假的,開道是假的,都是迷惑我們的障眼法,蜀軍真正的主力必在大江之畔!”

    潘濬點頭。

    至哺食之時。

    潘濬率眾下山,至大江之畔。

    只見蜀軍水師營寨上空升起的炊煙,密度、厚度果然又減於昨日,與前日更是迥異。

    “此必聲東擊西之策無疑!

    “即刻給孫韶傳令,命他從深澗關、鐵索關、巫縣抽調六千銳士,至灩澦關後暗中防備!”

    灩澦關後灩澦灘。

    『灩』,指水波動盪的光影。

    『澦』,指江水中突出的巨石。

    『灘』,指水溋骷薄⑸呈懵兜碾U峻河段。

    三個字,完整地呈現出灩澦灘江水激流與礁石交錯的水文特徵。

    汛期時節,巨大的礁石完全沉沒在江面以下,成為舟船的噩夢。

    如果想要逆流而上,貨物甚至需要解除安裝往岸上搬撸拍苁苟山b安然通過。

    如今初春時節,江寒水湥瑸節藶┙牡奈∪话到赋鏊芨摺?

    蜀軍因此能夠極大地降低觸礁沉船的風險。

    但潘濬已經在暗礁附近種下了數十枚鐵錐。

    潘濬舉目望向大江下游,腦子裡浮現出自己種下的鐵錐點位。

    因為灩澦灘很險,所以潘濬並沒有將關卡設在灩澦灘,而是設在了灩澦灘上游一里以外,目的就是防止蜀軍在灩澦灘登陸。

    因為即使是順流而下,想通過這一段險灘,也需要大量縴夫在岸邊拉縴控船,否則還是有觸礁風險。

    片刻後,潘濬再次舉目看向漢軍水寨,徐言道:

    “雖是水湑r節,但灩澦灘江心礁石處,仍是怒濤洶湧,激浪翻騰。

    “蜀軍水師必會避開礁石,在灩澦關登陸!

    “抓緊準備,務必不可讓蜀軍成功搶灘,或許…還能借此打蜀軍一個措手不及亦未可知!”

    …

    暮色漸合。

    江風轉烈。

    潘濬與鄧玄之並肩立於灩澦關望樓之上,遠眺西方江面。

    關下數千吳軍正依令調動,沿江險要處佈防。

    一艘赤馬舟逆流而上。

    斥候上岸後疾奔而來:

    “前將軍,孫鎮西到了!”

    不多時,吳鎮西將軍孫韶,風塵僕僕登樓而來,甲冑上還沾著許多髒汙泥點。

    “孫鎮西何來如此之速?巫縣江關防務,可全部安排妥當了?”潘濬迎上前去,皺眉相問。

    孫韶卻是不答,神色倨傲:

    “太常何以下如此急令?

    “何以從各處關隘抽調兵力?

    “蜀軍究竟有何異動?!

    “太常何不令信使明言?!”

    潘濬遂將近日軍情細細道來,末了以手指西指:“蜀人故作疑兵,欲誘我分兵至深澗關,其真正殺招,必在此處。”

    孫韶凝望江面片刻,冷哼一聲:

    “灩澦灘水情複雜,即便水湑r節,暗流依舊兇險。蜀軍若敢在此登陸,正是以彼之短,擊我之長,破之必矣!”

    潘濬不語,下至關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