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禪自己動手將大氅裹緊,而後轉過身來,看向與趙老將軍有三分相像的趙廣:
“闢疆,你也去準備吧,龍驤郎們藏鋒已久,如今也該到了一試鋒芒的時候了。”
趙廣退後半步,毅然抱拳稱唯。
其後招來心腹司馬季舒,吩咐了幾句後便離開樓船,跳上一艘走舸輕舟,沒多久便融入江霧當中。
自劉禪親征以來,虎賁軍的職能便已經從皇宮宿衛,轉換為大漢的野戰精銳。
在劉禪還都長安、大獎群臣後,原本的虎賁中郎將董允便完全放權,將印綬及四千虎賁郎交由新任虎賁中郎將關興統率。
至於護衛他這天子人身安全的任務,在斬曹真一戰後,便已經交給了與他共過患難,並過生死的趙廣,及名為龍驤郎的武衛。
龍驤郎負責內圍。
虎賁郎負責外圍。
而龍驤郎,又是從虎賁郎裡優中選優而得,如今不過八百餘人。
劉禪培養龍驤郎的宗旨,並非是培養悍卒死士,而是培養一批忠於國家、忠於他這天子的中層軍官。
這些龍驤郎平素裡反覆學習、練習的,也並非殺人技。
而是統兵、治兵、用兵及簡單的策略等種種提升他們多方面綜合素質的高階技巧。
殺人技,他們本就很精通了。
關中、漢中諸戰太過關鍵,這些龍驤郎又都還太過稚嫩,綜合素質還不足以擔當重任,只能幹一些勇士死士能幹的活。
而此番東征巫縣,沿途有大大小小的關卡七八座。
大漢此役又有很高的容錯率,正好把巫縣以西的這些關卡當作龍驤郎的試劍石,磨礪一番,看看這些龍驤郎究竟是利刃還是爛鐵。
過了一個時辰。
日頭逐漸升高。
江霧山霧漸漸散去。
微帶暖意的陽光,從兩峽縫隙間投入大江。
數以百千計的大小船隻,把劉禪目之所及的大江塞得滿滿當當,看起來似乎一點縫隙也無。
然而靈活輕快的走舸輕舟,仍然能夠在江面上往來穿梭,將一道道軍令向各戰船傳去。
盪漾起來的水波光亮粼粼,不斷搖晃著那些停泊不動的舟船。
比走舸大一圈的艋艟造得又窄又長,如此形狀,能夠使它們在江面上迅疾如飛。
船頭鑄有鐵皮包裹的撞角,專門撞擊敵船。
覆蓋船身的生牛皮,既能防箭防石防火,也能對吳軍戰艦專門用來砸船的撞錘形成有效緩衝,不至於被砸一下就沉船。
經過幾個月的熟悉,劉禪也知道了,戰船並非越大越好。
對於處於大江上游的大漢來說,這些造價便宜、建造迅速、數量繁多的擁有堅固撞角的艋艟,才是真正的主力中堅。
藉著湍急的水勢,一個撞擊便可能直接摧毀一艘大船,就像後世,幾千塊的無人機就能摧毀價值百萬千萬的精密單元,可謂價效比之王。
而對於吳國水師來說,由於總要逆流作戰,擁有撞角的艋艟並不如何實用,反倒是船身寬大、厚實,能夠承受更多次撞擊,承載更多水師的大型戰艦更為吃香。
所以,吳軍水師更擅長在江面寬闊、水流平靜的地方作戰。
下游的巫峽江面並不寬闊,水流湍急,顯然利於處於上游的漢軍,所以吳軍並沒有在鐵索關前安排舟船橫絕江水。
而是把主力戰船全部駛入了鐵索關上游三四里外,一處向陸地內凹五六里的大型港灣中。
一旦漢軍舟船欲從江面衝擊鐵索關,那麼吳軍舟船就能夠從上游的港灣中駛出,那時候,居於上游的就變成吳軍水師了。
吳軍水師本就獨步天下,一旦讓他們居於上游,漢軍水師基本沒有獲勝的可能。
也正是基於這點,吳軍根本就不懼漢軍水師順流而下,所以將防守的力量主要放在了鐵索關,也就是守衛橫江鐵索的幾座關卡。
昨夜劉禪與陳到、陳曶、傅僉、張固諸將議事到凌晨,終於敲定了此番伐吳的所有細節。
於是今日天還未亮,方圓三十里範圍內,大漢水步軍三萬餘人便已得到了陳到調令,整裝待發。
白帝至巫縣雖不過八十餘里,但那是水路,或者說直線距離。
大漢伐吳必須水陸並進,步軍翻山越嶺,日行不過十里有餘。
有時候遇到險阻,走不了十里。
六年前能允許大軍通過的道路,如今許多已經崩壞,不能行軍。
步軍不得不花時間伐林取道,水師也就不得不停下來等待步軍,以保持齊頭並進之勢。
這就導致水師半日就能到達的距離,大軍需花費十日不止。
但在大江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