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山霧也徹底散去。
武冠側插白羽的陳到登至樓船最高層,向天子請命:“陛下,一切都準備妥當,可以發兵!”
“好!”劉禪首肯,與陳到一併行至旗艦艦首。
不多時。
將纛豎起。
鼓聲響起。
令旗舞動。
“——咚咚。”
兩山之間,江面之上,回應旗艦的鼓聲自遠處響起。
“——咚咚”。
南北兩岸,鼓聲也隨之滾來。
早已列好行軍佇列的漢軍,在鼓聲的催動下開始整隊。
僅僅一通鼓罷,劉禪目之所及的漢軍步卒便已前後左右各自對齊,原地站定不動,等待後續旗號。
待劉禪旗艦上的大鼓之聲再次響徹群山大江,分列南北兩岸的漢軍步卒才緩慢向前蠕動。
由於劉禪所在旗艦啟程需稍晚片刻,劉禪便隨陳到一併舍船上岸,登上大江北岸最高一坡。
俯瞰之下。
只見十餘里間,掛著鈴鐺的車馬排成了一條條長龍,有的上山,有的下山,絡繹不絕。
目之所及的大江上,舟船也開始向東徐行,在舵手、船伕、縴夫高亢的呼喝聲中,漸次消失在某處被高山絕壁遮擋的陡彎。
再看向上游,某個同樣因高山遮蔽而喪失視野的大轉彎,不斷湧來數以百計的艋艟、鬥艦、漕船。
大江兩岸沒有寬闊的官道,伐吳的部隊真的拉得太長了,後頭的隊伍甚至還在白帝城,而先頭部隊已經距巫縣二十里不到了。
當年先帝伐吳,據說七百里間,鼓聲不絕。
劉禪當時還覺得是誇張,如今看來,或許是寫實。
…
又大約一個時辰後,劉禪與陳到回到旗艦之上。
“叔至將軍,公全、闢疆、定疆他們的隊伍,是不是快要到吳人第一道防線了?”
陳到不假思索頷首:“他們行軍最快,又穿山越谷走了一段險路,應該是到了。”
頓了片刻,陳到又道:“或許…已經與吳俳皇至艘参纯芍 ?
巫縣。
西林關。
關前有一條小徑,蜿蜒曲折,不能望見首尾。
小徑兩側,密林巨木夾道。
傅僉、張固、雷布三人統率的大漢前鋒,就在小徑與密林中,與阻道吳人戰在了一起。
山下原本有五百餘吳軍士卒,以鹿角數重、深溝數道阻道。
被傅僉帶過來的精銳甲士八百人一舉擊潰,當場斬首六十餘級,俘虜百餘,剩下三百餘人都順著這條幽深的密林小徑潰逃上山。
傅僉率眾追上山來的時候,果然遭遇了藏於密林的吳軍伏兵千餘人。
然而出乎了這支伏兵的意料,追上來的這一小股漢軍,並沒有因為大吳軍伏兵的出現,而呈現出絲毫喪膽懼怕之色。
他們眼神里,只有瘋狂的慾望。
“殺伲 ?
“雪恨!”
漢軍將士極有默契,一個個在震聲大吼後疾步衝上前去,與同樣衝上來的吳人戰在了一起。
一時間,“殺傺┖蕖钡目犊暸c喊打喊殺之聲震山動谷。
方圓三五里範圍內,飛鳥撲翅,走獸驚逃。
負責此次伏擊的大吳宗親,蕩寇將軍孫秀因為在高處指揮的緣故,對此方戰局看得很清楚。
明明是大吳伏兵佔據先手,但那群追上來的蜀軍,卻是兇殘無比,不到小半刻鐘便實現了反客為主,把大吳伏兵打得潰敗連連。
恐懼、喪膽之色,沒有出現在蜀軍士卒的臉上,反而出現在了由他統率的將士臉上。
“吳狗納命來!”
傅僉本就生得人高馬大,此時面覆天子所賜狻猊銅面,再加上一身刀槍不入的盆領重鎧,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彷彿一尊殺神。
在傅僉高呼殺俚耐瑫r,前幾月才隨他一起在西城大破吳俚膶⑹恳步z毫不慢,齊齊振刀上前,卯足了勁砍在吳人身上。
刀兵撞擊聲不絕於耳。
接著便是吳人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幾乎是一瞬間,最前排的吳人便躺了一地。
“殺!”又是十餘漢軍上前。
他們身披刀槍不入的盆領重鎧,面目猙獰,完全放棄了防禦,雙手握著沉重的長槍、大斧,直接就撞進了吳軍當中。
由天子去歲發掘出來的大漢刀匠蒲元,以雙液淬火法鍛造而成的宿鐵鋼刀,徑直貫穿了吳人鐵鎧,深深砍入吳人骨肉之中。
魏興之弟魏起抹了把濺到臉上的血沫子,刀尖抵著石階喘了口氣。
方才這一路衝殺,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