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淵不可!
“全軍存亡,繫於一念!”
丁奉聞得此令,這才咬牙回身。
曹休、賈逵、裴潛等人此刻盡皆下了山。
雖知今日之戰已經不可能再獲全勝,但因為還有後手,於是下令大軍繼續銜尾追殺。
然而追不十里,且戰且退的吳軍突然停住了撤退的腳步,反而再度徐徐向北而來。
魏軍見吳軍壓上,不敢輕前。
正在曹休、賈逵驚疑之間。
前鋒突然飛馬回報。
陸遜與孫權所統後軍奄至。
夏侯霸、曹爽、秦朗這些人的兵士數千人,已經被吳將陸遜擊潰,星散奔逃。
賈逵聞此,哪裡還不知,非但他們有後手,吳軍竟然也有後手,不由恨恨罵了一句:
“算他們命大!”
其後抬手示意停止追擊。
曹休雖心有不甘,但聞得後手佈置竟已為陸遜、孫權所破,卻是不敢再繼續追擊了,只低聲罵了句什麼,便轉身與桓範離去。
未幾。
魏吳雙方盡皆撤軍,各奔南北。
第234章 麻沸散,紫微星
漢津。
吳營。
飛雲樓船最高層。
孫權收到前線軍報,得知曹休、賈逵已罷兵北還。
陸遜已成功救下徐盛、丁奉二將,全身而退。
花了一刻鐘時間,孫權才終於把這兩則軍報消化。
眸中遺憾、惆悵、慶幸等種種複雜情緒一時俱見。
極目朝漢水上游遠眺,只見落日西下,浮光躍金,孫權手扶船弦,長長一嘆。
事實上,滄浪水得勝之後,他雖執意擴大戰果,命陸遜統徐盛、丁奉諸將奮勇直追,不欲赤壁、夷陵“偈椎妹摗钡呐f事再發。
但這一路數百里追亡逐北,他沒有再進行什麼“身先士卒”、“吳王殿後”的微操,並未冒進,而是事事小心翼翼,時時提防曹休、賈逵二將捲土重來。
逍遙津之戰、濡須口之戰、夏口之戰,他三次親征,三次都出現了或大或小的意外。
雖然每一次都成功化險為夷,但也確實每一次都出現了他被曹魏生擒活捉的風險。
殷鑑不遠,歷歷在目,他又怎麼可能一點記性都不長?
在哨探察覺到了夏侯霸、曹爽、秦朗諸將帶來的魏兵在繞路遠行,欲絕吳後路之後,孫權就已經與陸遜展開了謩潯?
——將計就計、引蛇出洞,把曹休、賈逵二將從後方引誘出來,不讓他們逃回襄樊。
倘若計策真能成功,吳國未必不可以一舉將曹休、賈逵殲而滅之,縱然不能消滅曹休、賈逵,再吃下至少一兩萬人馬是沒問題的。
於是徐盛統丁奉、賀達諸將校作為前鋒,銜尾直追。
陸遜便統大軍在後,針對曹軍的“捲土重來”張開了一個口袋,只消徐盛、丁奉諸將成功誘敵輕出、引蛇出洞,便能再與魏軍大戰一場。
攜勝勢而戰,又以有備擊無備,不論是建策的陸遜,還是最終拍板定計的孫權,都成竹在胸,至少有七八成把握。
當孫權、陸遜收到前線戰報,得知魏軍百騎劫營,而徐盛、丁奉二將做出決定,全軍深入時,孫權立時便想到了當年他令甘寧百騎劫魏營以恫嚇魏軍之事,以己度人,於是也認為曹休、賈逵恐怕要遁逃。
然而陸遜卻敏銳嗅出了特別的味道,力勸孫權放棄“引蛇出洞”之策,把後手拿出來,率先擊潰夏侯霸、曹爽、秦朗諸將麾下的數千魏兵,緊接著嚇退曹魏江夏太守胡質北上之眾。
必使大軍無後顧之憂,然後再舉軍北向,去接應徐盛、丁奉二將,以防萬一。
如此,或許還可繼續乘勝追擊。
雖戰果不如前計,但卻是最為穩妥的上上之策。
然而,這便要求徐盛、丁奉、賀達諸將能夠穩住一時。
徐盛、丁奉、賀達諸將也都知道他們是誘餌,所以追擊的時候,既沒有太過激進,也沒有過分謹慎,與魏軍維持著一個若即若離,看起來比較合理的距離。
只是,縱是陸遜都沒想到,魏軍竟使出了一招“撒豆成兵”之策,使得處於中軍相對安全位置的徐盛、丁奉二將其所統騎兵直接大亂,導致吳軍萬餘人馬直接失去了指揮中樞,沒了主心骨。
倘若不是徐盛當機立斷,斬馬止亂,又皆身先士卒血戰,徐盛、丁奉二將能不能撐到陸遜統援軍趕至,當真是未可知之數了。
在那種情況下,徐盛、丁奉、何麾下萬餘大軍,幾乎要被魏軍伏兵從中截斷,切成數股。
一旦如此,那麼失去了指揮中樞的萬餘吳軍將士,幾乎只有任魏軍宰割一途。
唯有最南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