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將軍,昨日小心謹慎,不讓我們去追的人是你。
“如今讓我們繼續追也是你。
“莫不是因中了曹僦撸矕|將軍惱羞成怒了?”
徐盛雖惱,卻是不羞不怒,道:
“兵法雲:
“外卑而益備者,進也。
“外強而進驅者,退也。
“今賈逵懸羊擊鼓,百騎劫營,示我大吳以強,料我不敢輕追,實乃外強而中幹!
“當年劉備南奔之時,張飛就在此地,率數十騎喝斷當陽,曹操疑不敢追。
“結果張飛退走之時,砍斷了當陽橋,曹操於是知張飛外強中乾,乃率眾追之,劉備因此喪妻失女,僅以身免。
“如今賈逵先百騎劫營,而後焚燬道路,與張飛喝斷當陽後砍斷獨橋何異?
“我今遣眾追之,與當年曹操追劉備又有何異?
“不惟追之,還須三快。
“快追!快截!快堵!”
丁奉聞言至此,一時也覺得有些道理,遂不再疑。
不多時,徐盛、丁奉二將棄船上岸,陸路疾行。
一日之後,果然遇到數百行速緩慢的曹軍潰卒。
擊之,大勝。
吳軍振奮,繼續追亡逐北。
又二日。
北方數十里外,群山夾道。
賈逵率典滿、滿偉、李緒諸將立於道旁一座山頭。
山道中,已經與大部隊失了所有聯絡的魏軍潰卒,正被吳軍追殺,一路北奔。
高舉徐字大纛的徐盛前軍已過。
“營嘯之發,起於疑畏,震於將曉,一夫狂呼,萬軍皆譁,雖有韓白之勇,不能遏也。
“一旦不能冷靜,未能在第一時間將營嘯止住,則頃刻指點間萬人齊噪,自相蹈藉殘殺者無算。
“徐盛、丁奉二將能壓住營嘯,也算得上一時良將了,若能使孫權失此二將,孫權豈不痛心?”
賈逵言罷,冷哼一聲。
做沒這麼多佈置,吳軍追兵總算追來,沒有白費苦心。
不多時,山道南方,突然捲起一陣厚厚的煙塵。
徐盛、丁奉率步騎銜尾疾進。
吳軍旌旗獵獵,甲光如鱗。
他們率軍一路北追,沿途所見皆是魏軍丟棄的鎧甲輜重,甚至還有不少傷兵癱倒在道旁哀嚎。
這些景象,更讓徐盛確信,魏軍確已全面潰敗,於是追擊之心愈發急切。
“君侯,左右山多林密,須得小心魏軍埋伏。”丁奉忽然指著兩側山谷密林提醒。
一路北追,他們沒有停歇,也沒有遇到魏軍抵抗。
丁奉明白,徐盛一直提著的心已經慢慢放鬆下來。
而另一邊,聽得丁奉提醒,徐盛才終於勒馬觀望。
只見山道蜿蜒如蛇,山道兩側谷深林密,確是設伏的絕佳之地。
他再沉吟片刻,目之所極,只見道旁有大量魏軍旌旗被隨意丟棄,甲冑刀兵亦有少許,此外,還有一匹將死未死的軍馬在地上哀嚎撲騰,欲站不能,按照他的估計,倒下應已有兩三個時辰了。
“派出三隊斥候,上山查探!”徐盛最終還是下令。
斥候散四。
但徐盛追擊的步伐卻未停止。
不待斥候徹底消失在視線當中。
一陣風自北向南,朝徐盛襲來。
徐盛皺了皺鼻子,除了血腥、穢臭、汗味、泥土草木的氣息外,他還聞到了一股似有若無的香味。
“承淵可聞到了什麼味道?”他看向丁奉。
丁奉也皺鼻一嗅:“似乎…似乎是香料之味?”
“香料?”徐盛有些不解,於是抬手,示意前軍放慢速度,同時又命將士往左右兩山查探,看看是否會有什麼埋伏。
賀達冷哼一聲:
“安東將軍,怎麼追到這裡,又突然遲疑?!
“莫不是又有什麼反覆之語要跟我們講不成?!”
徐盛並不理會,繼續勒馬北走。
越往北,香味更濃。
行了半里有餘,他胯下戰馬突然停下腳步,在地上啃食了起來。
徐盛俯首一看,神色一異,而後趕忙翻身下馬。
只見地上鋪著一層暗紅的豆子,油光發亮。
他彎腰撿起一顆,一嗅。
發現山谷裡的香味,果然是這豆子發出來的!
是香料的味道。
“不好!有埋伏!”徐盛瞳孔大張,瞬間反應了過來。
其後二話不說,直接翻身上馬。
緊接著又揮鞭抽馬,欲率眾先往南邊撤去。
然而馬兒餓了一天,聞得這豆子有如此香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