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面旗幟及一些魏軍留下的雜物穢物外,別無他物。
徐盛聞聽此言,愈發咬牙切齒。
日中之時,丁奉緊趕慢趕,終於率殿後部曲六七千人趕到。
“千算萬算,想不到竟然還是中了賈逵疑兵之策,讓曹休那廝僥倖逃脫!”徐盛叱罵道。
曹休雖然兵敗,但是卻沒有如凡庸之將一般直接棄軍而走,而是身先士卒,奮勇血戰,帶領魏軍殺出一條血路,小範圍地穩住了軍心。
之後又親自領精銳殿後,這才使得大吳銜尾追殺一直沒有取得太大的戰果。
也正因為曹休作為曹魏大司馬竟然親自殿後,孫權突然就想到了阿斗斬曹真之事,於是心下意動,想要擒偾芡酢?
你阿斗雖斬曹魏大將軍曹真、右將軍張郃,還敗驃騎將軍司馬懿,但那些人都是小角色。
倘若我大吳至尊擒殺曹魏武官之極的大司馬,那我的武功便絕不下於你吧?
天命在誰,也不言而喻吧?
在這種詭異心理的作祟下,孫權才不顧陸遜勸阻,令丁奉、徐盛等人繼續乘勝追擊。
倘徐、丁二將不慎中伏敗績?
用孫權的話說:以蒿箭射蒿中,不足道耳。
以蒿杆做成的箭矢,射入蒿草叢中,立即便混跡不見,也就是說即便徐盛、丁奉二將追擊途中出了什麼意外,與追殺可能得到的斬獲相比,實在是微不足道之事。
孫權向來喜歡冒險。
當年逍遙津一役,自己帶著千把人給十萬大軍殿後就可以看出來。
當年他讓甘寧這個智勇雙全的大將身率百騎,劫營犯險,同樣如此。
你問他長不長記性?
只能說,本性難移。
他的親衛叫作車下虎士,原因是他喜歡親自進山打虎,而且是超近距離打虎。
所謂親射虎,看孫郎。
打虎的時候,老虎時常突襲,有一次竟直接扒爛了他胯下馬鞍,張昭嚇得變色,勸諫道:
“夫為人君者,謂能駕御英雄,驅使群賢。
“豈謂馳逐於原野,校勇於猛獸者乎?
“如有一旦之患,奈天下笑何?”
孫權不以為然,依舊打虎,只是作了輛射虎車,旁邊開個孔,上面也不加蓋,就站在射虎車裡打虎。
老虎犯車,孫權以手擊之為樂。
張昭雖然諫爭,權常笑而不答。
犯小險而得大利,何樂而不為?
徐盛當然懂至尊心裡想什麼,現在重任在肩,卻因為自己過於謹慎而不能完成使命,一時胸中鬱郁,懊惱愈甚。
至日落時分,忽然有哨探回報。
“安東將軍!東北十里外,有一山路可以行軍,路上還發現了曹軍潰卒蹤跡!”
徐盛剛剛從小憩中醒來,精神與體力已恢復了大半,適才聽說水路陸路沒有二日都不可行軍,以為此番追擊就要作罷,如今卻聽到發現一條山路,頓時更加抖敗?
“走,命水軍將士棄船上岸,全部由陸路追擊!”
因曹休逃得太快而不能竟功,與因中了敵人計策而不能竟功,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心態。
眼下的徐盛惱恨於自己中計,又自忖曹休、賈逵已窮途末路,便想長驅直入,一則挽回失誤,二則擴大戰果。
丁奉思慮再三,勸道:
“君侯,便追到此處罷!
“等至尊與大都督到了,我們再做決斷。”
徐盛當即搖頭:
“承淵,不可!
“此去襄陽尚三百餘里,曹休大潰北奔,非四五日不能達。
“而四五日間,其行伍必綿亙數十上百里。
“前不能顧後,後不能顧前。
“趁魏傥礆w襄陽,我大吳當銜尾而追,必可多所斬獲!
“雖不能再執曹休。
“可若能擒殺曹休麾下心腹殿後之將,亦足矣!
“昔劉備自襄陽南奔,曹魏虎豹騎三日不息,馳驅八百里,最終虜其二女,殺其妻妾!
“夷陵之役,我大吳亦乘勝逐北,遂斬傅肜、程畿諸蜀斷後大將,復逼黃權北走!
“今追之何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