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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中。
斜谷口。
步騭、諸葛瑾等吳國降人,經過一個多月的艱苦跋涉,終於走完了近千里路程,進入了關中地界。
一身布衣儒服,風塵僕僕卻仍舊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步騭,轉過棧道最後一個彎道,再次來到一個開闊的平臺之前。
諸葛瑾則在兩名侍從的攙扶下,緩緩跟在步騭身後,踩著黃土階梯朝有些坡度的平臺登去。
由於途中病了一場,此時的他憔悴瘦削,鳩形鵠面。
與神色自若,威儀肅然的步騭相比,顯得狼狽不堪。
不知道的,或許會以為他仍因敗軍被俘而黯然神傷呢。
但事實上,這種情緒,當諸葛瑾被劉禪這個漢天子接見過幾次後,便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至少明面上看,他已經從敗軍被俘中的黯然中走了出來。
負責護送諸葛瑾的龍驤郎們都認為,這位丞相之兄,大概已經被天子安撫,準備為大漢出力了。
於是一路上,負責護送的將士對這位丞相之兄多有照顧,禮待有加。
二人一前一後,階梯走盡,即將登上開闊的平臺。
這種一段棧接一段平臺的地形,在身後幾百里棧道中比比皆是,早已司空見慣。
二人並不知道,此處已是棧道盡頭,便也就都沒有意識到,關中平原即將出現在他的眼前。
於是,當他們徹底站上平臺,一望無際的偌大平原,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他們眼前之時,二人俱是徹底愣神失色。
一種前所未有的開闊之感,猝不及防地朝他們襲來。
他的視線有盡頭,但這片平原似乎沒有盡頭。
負責護送他們的龍驤郎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幕,此刻見二人愣神,當即咧嘴一笑:“到關中了。”
“到關中了?”步騭喃喃自語,極目遠眺。
諸葛瑾亦是抖斄司瘢樕香俱仓M散。
這一刻,他想到了無數在關中發生的故事,想到了琅琊諸葛一族的始祖,曾為前漢司隸校尉的諸葛豐。
步騭亦默然。
他們是吳人。
他們也是漢人。
他們出生的時候,天下還是漢家的天下。
他們自幼接觸的一切,都與大漢息息相關。
追溯他們的祖先,三四百年來,俱是大漢之官吏,所謂世受漢恩,世食漢祿,就是如此了。
大漢養士四百年,終究在生於廝長於廝的大漢士人身上刻下了難以抹除的烙印,就連孫吳割據打出的旗號都是匡扶漢室,便可見一斑。
步騭將目光收回。
往前行去,卻見平臺的盡頭,設一座關卡。
關卡旁的懸崖欄杆,懸有風乾的骷髏數十。
護送他們的龍驤郎便解釋,此關乃趙雲之子趙統所設,當時漢軍與曹真首戰告敗,趙統持天子所賜尚方斬馬劍,斬潰逃軍官數十,最終鎮住了局面。
這些風乾的骷髏,便是那些被梟首示眾之人的首級所化了。
“那裡便是五丈塬?”步騭並不在意這些骷髏,指著視線盡頭那塊在平原上突兀而起的臺地發問。
“是。”
“我要去那裡看一看。”步騭開口,神色倨傲,似乎不是在請求,而是在命令。
那負責“護送”的龍驤司馬,本就受了天子之命,不得對這些吳人降將過分無禮,也知曉天子是想用步騭等吳軍降人噁心孫權,便也沒什麼不滿之色,樂呵呵帶著一眾吳國降人往五丈塬而去。
第227章 搖動荊南,交州響應
永安。
白帝城。
劉禪收到了馬秉所上表書。
看完之後,大喜無疑,遂取出自己的天子印璽蓋章留案,給馬秉承製假拜的諸夷頭目一個正經名份。
又手書一封,以馬秉為護苗中郎將,令其常駐武陵安撫諸苗,再命安南將軍馬忠先遣千人趕赴武陵,全聽馬秉排程。
其後又將陳到、輔匡、閻宇諸大將重臣詔至白帝故殿。
陳到、輔匡、閻宇諸人見到馬秉書信,無不喜悅。
卻說馬秉先是成功說服了五谿苗王沙烈,使其感大漢威德,願為大漢南方之援。
又與沙烈於苗人盤王祠前以苗刀劃破臂腕,滴血入盞,在苗人大小頭目近百人矚目下,漢苗二族之血成功融合在一起,一如六年前漢侍中馬良與苗王沙摩柯之血相融。
這意味著漢苗之盟得到了盤王應許,五谿諸夷素來信奉盤王,再加上大漢破吳於西城,斬馬忠首級,擒孫權大將步騭、諸葛瑾,苗吳之間前仇舊怨稍稍得報,於是諸夷頭目皆以為天意在漢。
馬秉遂持天子符節,於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