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侯曰:主公兩次親往拜謁,其禮太過矣,想孔明有虛名而無實學,故避而不敢見,主公何惑於斯人之甚也!
“先帝曰:不然,昔齊桓公欲見東郭野人,五往方得一面,況吾欲見大賢耶?
“張侯曰:主公差矣,量孔明鄉野村夫而已,何足為大賢,今番不須主公去,他如不來,我只用一條麻繩將他捆縛過來!
“先帝叱曰:汝豈不聞周文王謁姜子牙之事乎?文王且如此敬賢,汝今無禮過甚!今番汝休去,我自與雲長去。
“張侯乃曰:既主公與兄長俱去,益德如何落後!”
“……”
“……”
故事說著說著,終於來到了今日最高潮的一段,堂下數百人已完全聽得入了神,屏息靜氣,不發一聲,生怕擾了說書先生。
卻見那說書先生撫尺一拍,亢聲擊節曰:
“先帝拜請丞相曰:吾雖名微德薄,願足下不棄鄙賤,出山相助,吾當拱聽明誨!
“先生不出,如天下蒼生何!
“言畢,淚沾袍袖,衣襟盡溼。
“丞相見先帝之意甚丈詈V,乃稽首伏地,泣聲而請曰:
“將軍既不相棄,亮願效犬馬之勞!”
聞書至此,堂下眾人再度讚歎先帝的求賢若渴、禮下於人,更感慨原來丞相與先帝竟有這樣一段故事,難怪先帝與丞相魚水相得,難怪丞相為大漢鞠躬盡瘁。
說書人今日故事已畢。
按照往日規矩,臺上屏風即將被拉上,說書人即將自幕後退走。
然而就在此時,臺下忽有青年才俊朗聲高呼:
“劉先生,你說了三個多月才說到先帝請丞相出山!
“到底何時才能說到傅忠勇、張忠毅、程忠剛、馮忠隱他們為先帝捐軀死命故事?!
“如今陛下追諡忠烈,天下無不榮之,我今日出錢十萬,再單給劉先生你一萬錢!
“你且留下,與我們說一說忠勇、忠毅、忠剛、忠隱故事罷!”
此言一齣,食肆鼎沸。
“對啊劉先生,值此伐吳大勝,夷陵恥雪,追諡忠烈之時節,你且給我們說一說罷!”
說書人本欲退走,但聽到此事,卻是留了下來。
不多時,有一小廝從幕後走了出來,與說書先生耳語幾句,說書人這才一拍撫尺,道:
“好,適逢其會,在下便與諸君說上一說!”
此言落罷,那留住說書人的青年才俊當即豪氣十足地從腰間掏出一串玉佩,遞給食肆作為抵押,復又招來一名正在給他搖扇的僮僕,吩咐那僮僕回家取錢去了。
待僮僕取得錢來,說書人已經說到了故事最激昂之處:
“卻說先帝麾師徐退。
“傅忠勇獨領孤軍,為先帝橫刀斷後,拒戰吳伲?
“其所統軍士,至矢盡弦絕,刀卷甲殘,猶奮不顧身!
“迎吳俚侗稀堼X嚼僬擢q蛾之赴火,繼之不絕!
“待傅忠勇所統將士死盡,傅忠勇已是血滿衣袍,不似真人,反似神鬼雄壯。
“吳僖姸鴳种饲踩酥粮抵矣陆傲钇浣怠?
“傅忠勇乃瞋目叱曰:吳狗!何有漢將軍降者!
“遂復揮刀陷陣,將死猶斬吳犬將校司馬十數人,力竭血盡乃死,而膝終不可屈!
“吳人銜恨,欲剖腹挖心辱之!
“但見傅忠勇膽大如斗,色若丹砂!
“吳俦M皆駭然股慄,不敢不全傅忠勇英軀,終以禮厚葬!”
斯言既罷。
不論是閣樓上的達官貴胄及其子弟,還是書檯四圍大小豪強富戶的青年才俊,無不因忠勇侯傅肜勇壯故事而血脈賁張。
“古之賁、育,何足逾此!”
“大丈夫立世,正當如是!”
“我漢家兒郎,寧以刀折,不以膝折!”
“……”
待一眾青年才俊激憤之情稍罷,說書人才繼續將張南、馮習、程畿諸將忠甘義膽之事蹟慷慨道來。
“卻說程忠剛溯江而還。
“或有求告於程忠剛者:將軍其聽我一言,吳鼠追兵已至,我等舟船難以逆流而還,唯解船輕去,乃可以免死!
“程忠剛憤而斥曰:吾在軍,未嘗為敵挫敗而走!
“況陛下尚在大江上流不遠,吾豈能棄陛下而走乎?!
“遂留後軍,橫江為壁。
“其麾下戰船不過十餘,舟士不足千數。
“而俱皆面西,朝先帝舟船龍纛高聲疾呼,願以死報國!
“聲振波濤,響徹雲霄,先帝其時已去數里,此聲竟猶在耳邊,乃愴然而泣下。
“程忠剛乃率眾面東順流,以舟船衝撞吳偎畮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