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搬出司馬懿託孤重臣身份,足令滿殿公卿掂量一二。
然而天子神色愈發深沉。
衛尉辛毗出列附和鍾繇:
“陛下,驃騎將軍此疏,通篇秉筆直書,無一虛飾。
“言大司馬必不能克江陵,似刀劈斧鑿,不留餘地。
“蓋因此乃國家大計,不容曲筆婉諫,湛芍^披腹心肝膽而戮力於陛下也。
“陛下縱覽此疏,縱覺逆耳,亦當念驃騎將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之忠。
“且臣毗亦以為,驃騎將軍之諫是為國之上策,願陛下恕其直而採其帧!?
曹叡聞此微微一滯。
倘若不是關中之敗,司馬懿可以說沒有汙點,不論才能還是德行都擔得起大魏賢良股肱之名。
但丟了關中,就是原罪。
若非關西連連敗績,被蜀軍把前線推到了潼關、武關,國家已無人可以託付,曹叡好歹要削司馬懿兵權將其調回中樞。
向來剛亮公直,不憚犯顏直諫的高堂隆見天子面有猶疑,又看了鍾繇與辛毗二人一眼,最後毅然出列:
“陛下,臣隆亦以為,驃騎將軍此疏所上者,乃忠諫良策也。
“數月前陛下便已與臣等定計,須誘孫權稱王稱霸,使吳蜀破盟,再聯吳破蜀。
“今吳蜀之盟自破,债斅搮怯懯瘢够C群羊不獲,蜀犬假威得食。
“陛下宜速做決斷,機不可失,失不可得。”
到此時,還沒有任何人站出來反對司馬懿聯吳抗蜀之策,曹叡神色愈發深沉。
見此情狀,鍾繇、華歆這幾個因老年多病而得天子賜座的三朝元老面面相覷。
按說聯吳抗蜀是良策,更是國家早已定下的大略方針,天子何以此刻變意?
“陛下,大司馬、賈豫州俱在襄樊,鋒鏑在目,其所見所慮,或與千里之外廟算不同。
“敢問陛下,不知大司馬、賈豫州胸中籌策,究竟何如?”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是太中大夫劉曄。
劉曄以膽智知名,屢為國家建策,每每切中要害,群臣敬之,若論軍計形勢,此間人物大概沒有比得上他的了。
曹叡聞此,便將曹休、賈逵密表遞給諸大臣。
不待眾臣閱罷,便徐徐出聲:
“人所共知,大司馬、賈豫州向來勢同水火,不能相容。
“然於伐吳一事,二人卻是同心合意,所見略同。
“謂天下所以久為三分鼎峙,不能複合混壹者。
“賴吳蜀自赤壁以來同惡相濟,首尾相救,併力拒魏耳。
“當年吳蜀於夷陵破盟一戰,先帝每每嘆恨。
“一則輕信孫權稱臣。
“二則低估劉備之志,以為劉備志在威嚇,而非滅吳。
“遂按兵不動,乃使孫權坐斷江南,不可複製。
“今吳蜀二倜思s既毀,玉帛再作干戈,夷陵之勢再現。
“大魏豈能重蹈先時覆轍,不趁此時機逐滅吳虜,斷吳蜀之連結,使彼不能復盟?
“若魏乘時討吳,江南告急,則蜀人必挾新仇舊憾而東征夷陵。
“孫權腹背受敵,此時不圖,更待何時?
“大司馬、賈豫州建策。
“必當趁此時機進圍江陵,扼其咽吭,使吳不得喘息。
“當立敕江夏太守胡烈橫舟師於大江中流,斷吳漕撸?
“復遣徵東將軍滿伯寧、鎮東將軍臧宣高,率淮南之師出濡須,張兩翼以蹙之。
“驃騎將軍之疏亦云:絕吳東西之援,豈非與大司馬、賈豫州之見相合?
“驃騎將軍千里之疏,與大司馬、賈豫州前線之策,朕竟當何從,諸卿試為朕決之。”
適才諫天子聯吳伐蜀的鐘繇、辛毗、高堂隆等人,俱皆相顧失色,默不能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