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节
就各有兩千餘戶,比眼下這臨晉戶口還要多上兩倍,令劉禪不得不為之驚歎。

    但越往東,越靠近曹魏邊境,主動與大漢合作的大宗就越少。

    他們仍在擔憂曹魏隨時會打回來,只能當牆頭草,維持著與漢魏雙方的曖昧關係。

    大漢入主後,他們雖紛紛主動獻糧,但仍然把持著戶口,就是這種曖昧關係的一種體現。

    陳祗看向默然不語的天子,一時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壯著膽子道:

    “陛下,縱使百姓慘遭凌虐,卻仍舊努力地活著,至活不下去,寧可自溺,也不願賣田賣身,成為佃農田隸……這大概是百姓安土重遷,不願輕棄祖宅祖地之故啊。

    “陛下剛說要設民屯,出發點固然是好的,但臣恐怕,這些百姓未必能體會陛下好意啊。

    “畢竟…要設立民屯,便要使這些百姓遷聚一處,重新分田,田地需要重新開墾,屋宅也要重新建造。

    “百姓如何願意捨棄他們原來的田地屋宅,去花費額外的心力開墾荒地,建造屋舍呢?”

    陳祗言罷,劉禪扭頭與其對視。

    少頃,又移目四野,看向大片大片的田地與零零散散的屋舍。

    陳祗所言很有道理。

    自給自足的小農之家是經不起折騰的,所謂的安土重遷,事實上就是陳祗口中這些很現實的考量,因為變化就意味著風險,而小農之家,受不了一丁點風險。

    這也是諸如“代田法”這種高產的種植方法無法普及下去的原因,因為百姓不相信你所謂的代田法會比我祖傳的辦法要好。

    現在劉禪想弄農莊,百姓同樣很難相信,當屯田民的日子會比他們當自耕農好,或許還會認為你是想把他們圈禁起來當田奴農隸。

    “但現在的問題是…一地的在籍戶口實在太少,而一縣的地域,又實在太過遼闊。

    “若不把他們集中起來,像臨晉這麼一個東西八十里,南北六十里的大縣,需要多少吏員,才能將這區區八百戶百姓治理好?

    “難道我們也要像曹魏一樣,繼續讓豪強自治嗎?這種事情一旦成了成規,將來再想改變,面臨的阻力將比現在大上無數。”

    陳祗聽到這,也有些無力。

    他三日帶著幾十縣卒往來奔走,差點腿沒跑斷,也才將將走完了距蒲坂津最近的六個裡。

    想要將整個臨晉三十多個裡全部巡視一遍,沒有一個月基本做不到。

    而付出這麼多汗水努力…就是為了區區八百戶百姓而已。

    劉禪又道:

    “朕想設立農莊,非只是吏員不足的事情。

    “兩宜裡的情況,奉宗你也看到了,二十三戶百姓,湊不出兩把完好的鐵鋤。

    “用石頭磨出來的農具,用木頭製成的耒耜,他們耕作的效率該有多差呢?

    “若非這大河邊上土質還算鬆軟,用如此原始的農具,恐怕耕十畝地都做不到吧?

    “國家以農為本,此番我大漢繳獲鐵器頗多,朕下一道旨意,給臨晉八百戶在籍百姓每戶發一把鐵鋤完全不成問題。

    “但鐵鋤壞了呢,他們該到何處去修理?

    “明知代田法高效,怎麼才能教授給他們?

    “遇到天災欠收,口糧都不夠,何況留下糧種?到時他們又該去向誰貸糧?

    “長安百官都在議,要給關中百姓均田。

    “但你也該曉得,均田之後,所有已經均田的民戶,便要按分到的田畝,向朝廷交一定比例的稅賦。

    “百姓農具沒有,口糧沒有,糧種沒有,高效的耕作方法沒有,甚至連丁壯都沒有。

    “在這種情況下,朝廷分給他們田地,讓他們交稅服役,恐怕對他們而言又是另一種迫害吧?

    “就算免除他們的徭役賦稅一段時間,他們面對分來的田地,也只能是無能為力。

    “不能從根本上提高他們的耕作效率,類似今日這種慘狀,就還會繼續發生。”

    阿斗對民生不感興趣,導致劉禪對蜀中百姓情況如何也並不知曉,但這一次巡行關中,直插基層,關中百姓生產資料的匱乏程度,著實出乎了劉禪的預料。

    他們缺乏的根本不是所謂的曲轅犁、龍骨水車,而是一把鐵鋤,幾石糧種,僅此而已。

    聽著天子這番言語,陳祗思緒一下子也飄到了五丈塬。

    這位天子自打親征以後,非但重視兵事,對農事也同樣重視,命工匠們改良的曲轅犁、龍骨水車,還有五丈塬下開墾出來的幾十萬畝田地,就是明證。

    而負責開墾田地的俘虜,在某種程度上,過得似乎比臨晉的在籍戶口還要好一些,至於耕作的效率,也毫無疑問地比這群用石制、木製農具的百姓要高上許多。

    何也?

    因為大漢保證了糧種、農具的供應,保證了俘虜每日的口糧,農具每日能損壞數百把,但是五丈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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